“你说哪里是京城热闹的地方?”
“公子说京城热闹的地方,那首选当属醉仙楼。”仆从认真回答。
“醉仙楼。”卫芊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不错的名字,醉生梦死,既然咱们初来乍到,总得去见识见识。”
醉仙楼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三层高的楼阁雕梁画栋,红灯高悬,即便是在白日,也透着一股子纸醉金迷的奢靡气息。楼前车水马龙,衣着光鲜的达官显贵、风流才子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卫芊抬头看了一眼那金漆招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里看来不仅是酒楼,三教九流汇聚于此,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这里的耳目。
“走,进去看看。”
她迈步走上台阶,刚踏入大门,一股混杂着酒香、脂粉气和食物香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楼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哟,这位公子,您里面请!”眼尖的小二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堆笑,“不知公子几位?是想在大堂听曲儿,还是去雅间清净清净?”
“大堂吧。”卫芊合上折扇,随意地指了指角落里一张空桌,“那里视野开阔,正好。”
她带着仆从在角落坐下,点了几样招牌菜和一壶清茶,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大堂中央的戏台上,正有歌姬弹唱,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而靠近窗边的几张桌子上,则围坐着几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正高谈阔论,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卫芊有些好奇,“这是在做什么?”
“公子是初来京城吧。”小二反问道。
“我昨夜刚进京。”
“那难怪了,这可是京城有名的诗会,才子可在这醉仙楼作词赋诗,鉴赏评论,既可”
大堂中央,一张紫檀木长案上,铺着一张雪白的宣纸,纸上墨迹未干,一首七言律诗赫然在目:
“江南烟雨润诗肠,锦绣文章动帝乡。
莫道钱塘风物美,丹心一片照朝堂。”
诗作笔力遒劲,意境开阔,引得周围众人纷纷叫好。
“好诗!好一个‘丹心一片照朝堂’!”一位京城才子抚掌赞叹,“此诗不仅写出了江南的灵秀,更道出了我辈文人的家国情怀!”
“正是!”另一位江南才子接口道,“此诗乃我江南才子林慕白所作,可谓才情横溢,不输京城诸位!”
然而,就在众人交口称赞之时,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突然响起:“好一个‘丹心一片照朝堂’!只怕这‘丹心’二字,有些名不副实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锦衣的年轻公子从人群中走出。他面容俊美,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正是三皇子门下的清客赵邰。
“赵公子此言何意?”林慕白脸色一沉,上前一步问道。
赵邰冷笑一声,指着诗中的“丹心”二字,慢条斯理地说道:“林公子此诗,文采斐然,意境深远,本无可挑剔。只是这‘丹心’二字,用在江南李大人身上,怕是有些讽刺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江南李大人,正是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江南贪腐案的主犯之一。据说此人平时在江南爱才若宝,家中藏书万卷,还时常举办诗会,标榜自己“丹心报国”。如今却被查出贪污受贿,倒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赵邰,你休要血口喷人!”林慕白怒道,“李大人之事,尚在调查中,真相未明,你怎可妄加揣测?”
“真相未明?”赵邰嗤笑一声,“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还有什么真相未明?我看,你们江南才子,不过是沆瀣一气,互相包庇罢了!这首诗,表面上是在歌颂江南风物,实则是在为李大人歌功颂德,其心可诛。”
“你……”林慕白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赵邰,却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江南才子们也纷纷怒目而视,与京城才子们吵作一团。
“赵邰,你休要欺人太甚!”
“李大人清廉正直,岂容你污蔑?”
赵邰信誓旦旦,“哦,那你有何证据证明啊?”
林慕白气恼,“那你又知道些什么?只会一味在这里污蔑他人。”
卫芊站在角落,目光在双方身上扫过。她注意到,赵邰虽然言辞激烈,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得意,显然是有意挑起这场争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