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寂静。左右属官面面相觑,皆是摇头无解,在徐大人这般铁面人物的眼皮底下,无声毒杀证人,简直如鬼魅作祟。
楚臻玉亦蹙眉:“无接触下毒,又能瞬间暴毙…… 莫非是李大人早被下了延时之毒?”
“绝对不是。” 卫芊忽然开口。
众人目光瞬间聚在她身上。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却条理分明:“若为延时毒,发作时辰必有偏差,绝不会精准卡在‘开口供人’的一刻。对方要的,不是杀李大人,是杀他开口的瞬间。”
徐大人一怔:“卫大人,你是说……”
“徐大人,我问你三件事。” 卫芊目光锐利如刀,字字清晰,“李大人是中了毒针。”
堂下众人一片哗然,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
“窗外有人。”卫芊瞬间明了,“李大人并非死于茶毒,而是有人在窗外偷听,趁他不备,用毒针射入他口中。这种手法,是江湖‘飞针门’的独门绝技。”
卫芊不慌不忙,道出关键:“是见血封喉的针毒—— 极细、极轻、淬了即刻毙命的剧毒,李大人一抬头,正对机关方向,细针射入眉心,浅得几乎看不见,自然查不出毒物痕迹,让人误以为是茶中下毒。”
她顿了顿,看向徐大人。
“难道是江湖中人?”
“这一点还有待确认。”卫芊有些疑惑,既然是江湖中人,那为何掺和这件事,“此毒还有一个诡异之处,针眼极细,时间久些就会自然自然消散痕迹,就算是现在去到现场查验,只怕早就被抹除痕迹。”
一语落地,满堂皆惊。
属官们低声惊叹,看向卫芊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个连夜驰京的公子,居然有这样强的仵作能力,还熟悉这样诡异的中毒方式。
楚臻玉则面露欣赏。
徐大人倒吸一口冷气,抚掌长叹:“服了!卫大人真是令老夫佩服。”
卫芊顿了顿,抬眼直视楚臻玉,字字笃定:
“如今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太子殿下迟来一步,朝堂各方已然开始站队。贪腐案不是孤立的案子,是权斗的刀。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封存李大人遗物,暗中核查,绝不能让线索湮灭;三是…… 按兵不动,引蛇出洞。”
楚臻玉眼中闪过赞许,轻轻颔首:
“好一个按兵不动,引蛇出洞。卫芊,你星夜驰京,未染半分朝堂浮躁,看得比谁都透彻。”
他起身,目光望向殿外沉沉夜色:
“这盘棋,本太子来落子。你一路辛劳,暂且休整,随时待命。接下来,我们要让这藏在暗处的鬼魅,自己跳出来。”
“诸位,接下来就有劳了。”楚臻玉端起桌上的酒杯,朝着他们示意。
卫芊和张恒他们齐齐举杯,“为殿下效劳,实乃我等之幸。”
楚臻玉满意地一饮而尽。“对了,君华,今天还有件事要跟你交代下,既然来到了京城,孤替你安排了新的身份。”
“新的身份?”卫芊对此很好奇。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卫家那个才华横溢的卫君华。”楚臻玉将手中的文书递给她,语气郑重,“你是‘唐华’,一位从江南游历至京城的才子。”
卫芊接过文书,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详细记载了唐华的生平:出身江南书香门第,自幼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因家道中落而游历四方,如今慕名来到京城,欲求功名。
“唐华……”卫芊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殿下好心思。‘唐’者,广大也;‘华’者,光彩也。此名既有才华横溢之意,又暗合盛世之景,多谢殿下赐名。”
“你如今的身份,已足以让你在京城立足。”楚臻玉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江南贪腐案后,朝中人心惶惶,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拉拢人才。你以此身份融入,想必也不会引起其他人怀疑。”
他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几个大字,笔走龙蛇,气势非凡:“本宫已为你安排妥当,这里就是你在京城中购置的宅子,往后需要什么尽管跟孤说。”
卫芊看着楚臻玉笔下的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不仅给了她一个新的身份,更为她铺平了道路。这份信任与栽培,让她深感责任重大。
“殿下放心,”卫芊抬起头,目光坚定,“臣女定不负殿下所托,为殿下办事。”
翌日,天光微亮,京城的街道已渐渐喧闹起来。
卫芊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文人长衫,头戴玉冠,手持折扇,身后跟着两名由东宫暗卫假扮的仆从,一行人低调地出了东宫。
“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一名仆从低声问道,他是楚臻玉派给她的东宫侍从,对于京城的事极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