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芊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林慕白:“林公子,李大人是你的恩师,你对他的案情最为了解。我也曾为江南才子,对李大人素有耳闻,对此也深感惋惜,对此也想为李大人出一份力,你可记得当初李大人爆发贪腐案之前,曾经查办盐税案,不知你曾在李府见过李大人跟何许人接触,可曾对你有过何许异常之话?李大人更是聪慧过人,兴许会留下什么印记,比如账本之类的。”
卫芊装若苦恼。“只可惜李大人身旁之人皆被查处,想要查验也无从得知。”
“账本?”林慕白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迷茫,随即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你是说……恩师他……他或许留下了记录盐税亏空的账本,但是这个有用吗?”
“自然是有用的。”卫芊察觉到他语气中的犹豫,“林公子可知如今查验李大人案件之人是谁?”
“听说是三司查办。”林慕白刚进京,并没有得到过多的消息,所以他才会找到谢朔想要借助他的力量,
“三司查办,同样也有当今的太子殿下楚臻玉。”卫芊接着说道。
“太子已经回京了?”谢朔疑惑,更让他疑惑的是卫芊对这件事很是了解。
“居然是太子殿下。”林慕白却面露惊喜,但随即又低沉:“我……我身份低微,恐怕难以见到太子殿下。而且太子可能不信我。”
卫芊却道:“林公子不必过虑。太子殿下求贤若渴,且此事关乎国本,他定会重视。你可将这封信以及你所知的案情整理成一份详细的陈情书,想必谢公子也有本事帮你递到太子的门下。”
谢朔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在卫芊和林慕白之间流转。当听到卫芊对太子殿下的评价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卫芊指到了谢朔那边,谢朔见此点点头,并没有什么意见,“求见太子殿下并不难。”
林慕白闻言,大喜过望,连忙道:“得二位相助,林某感激不尽!”
谢朔看着卫芊,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卫姑娘,你似乎对太子殿下颇为了解,也……颇为赞赏?”
卫芊闻言,随即坦然道:“太子殿下仁德之名,天下皆知。他体恤民情,关心百姓疾苦,曾多次上书减免赋税,赈济灾民。为弟在江南也略有耳闻,此来京城,便是特意拜访太子殿下。”
林慕白激动地站起身,在原地踱了两步,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回忆。“恩师为人谨慎,凡事必留凭证。他查办盐税案时,曾对我说过,那些贪官污吏手段高明,账目做得滴水不漏,若想人赃并获,必须掌握他们最核心的账册。”
卫芊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那双明眸中充满了鼓励与探寻。
谢朔也收起了之前的疑虑,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个关键信息同样重视。
林慕白缓缓坐回原位,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坚定的笑容,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清晰:“世子殿下,唐公子,你们有所不知。恩师的所有书稿、信件,在案发后都被官府以‘查抄逆党证据’为名尽数收走。我后来多方打探,才得知那些东西……早已被付之一炬,化为灰烬了。”
谢朔闻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如此说来,那账本……”
“账本确实在那些书稿之中,”林慕白打断了他,目光却异常明亮,仿佛燃烧着两簇火焰,“但恩师生前,曾单独召见过我一次。那一次,他神色凝重,将其中一个账目递给我看,他说,此物太过重要,也太过危险,他不敢轻易示人,更不敢随身携带。他让我看,是因为他信得过我,也因为他知道,一旦他遭遇不测,这份证据就可能永远消失。”
卫芊和谢朔都屏住了呼吸,茶室中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林慕白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虽不才,才学功夫皆一般,但我自幼便有一个特异之处——过目不忘。那半个时辰里,我将账册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签名,都牢牢地刻在了脑子里。恩师当时并未察觉,他收回账册后,便将其藏在了那个檀木匣子里,也就是后来被毁掉的东西。”
“过目不忘?”谢朔看着林慕白,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是说,那本账册的内容,你全都记得?”
“一字不差。”林慕白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也带着一丝悲壮,“我本无意记得这些,但自从恩师被构陷入狱后,我曾无数次在梦中回忆那账册的内容,生怕自己记错一个字。如今,即便那账册已化为灰烬,但它的内容,却活在我的脑子里。”
卫芊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与激动:“慕白,你……你竟然有如此本领!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卫芊也站起身,她看着林慕白,眼中除了惊讶,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敬佩。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