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卫芊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可知,你脑子里的这些内容,比那本账册本身,更加珍贵,也更加安全。账册可以被毁,但你的记忆,却无人能够夺走。”
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惊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慕白看着二人激动的样子,还有赤城的目光,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他终于明白,恩师当初为何要将那账册交给他看,他一直以来在黑暗中的坚守也终于有了方向,他忍不住要哭出声。
“既然如此,”谢朔重新坐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慕白,你即刻将你所记得的账册内容,一字一句地默写出来。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手,将其整理成册。有了这份‘活账本’,我们便有了与那些贪官污吏抗衡的最大筹码!”
卫芊也点头道:“不错,林公子,此事刻不容缓。但你也需保重身体,不可操之过急。我会让人准备纸笔,你就在此处安心默写。”
“嗯。”林慕白擦着眼角的泪花,重重地点头。
茶室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爆出一朵灯花,将案几上层层叠叠的纸张照得忽明忽暗。林慕白放下手中那支已经秃了毛的笔,长舒了一口气。最后一笔落下,那本早已化为灰烬的账册,终于在他的记忆中重获新生。
“完成了。”林慕白的声音沙哑,手腕因长时间书写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在那边!搜!”
“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居然有人来了。”卫芊耳尖注意到楼下的动静,这时候传来官兵的动静,三人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莫不是为了这账本而来。
案几旁,林慕白手中的狼毫笔刚刚停歇,最后一笔墨迹未干。他惊愕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而一旁的卫芊,却在门被踹开的瞬间便已冷静下来。
她与谢朔对视一眼,虽未言语,但是两人默契的念头一瞬间达成。
她迅速抓起桌上那叠关乎性命的纸张,塞入早已备好的油布包中,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林慕白。
“走!”她低声喝道,声音冷静得可怕。
“可是世子……”林慕白焦急地看向挡在案前的谢朔。
“我拦住他们,你们快走!”谢朔头也不回,身形如松,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走后窗,走小路!去东宫!”
卫芊不再犹豫,拉着林慕白撞开后窗,身影如狸猫般窜入楼台之上。
雅间内只剩下谢朔一人,他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剑拔弩张与他无关。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的排场,原来是谢世子。”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人群分开,一个身着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正是顺天府尹李清源,此刻他看着谢朔,眼中满是讥诮与得意。
“李府尹,”谢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本世子正在赏诗,你带人查抄醉仙楼,惊扰了本世子的雅兴,看来这谢家李大人是不放在眼里了。”
李清源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谢世子,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有人举报此处有人聚众撰写反诗,意图谋反。下官职责所在,不得不查。还请世子行个方便,让下官搜上一搜。”
“反诗?”谢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本世子与友人在此饮酒作乐,何来反诗?李府尹莫不是老眼昏花,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是不是反诗,搜过便知,若是谢世子心中无鬼,又何必多加阻拦?”李清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今日得了上面的死命令,绝不会放过一丝消息,就算得罪谢家,也要把人拿下。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