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京城还真是热闹。”卫芊眉头微蹙,待禁军过后,她立刻带着林慕白从暗处闪出,“快,趁现在。”
他们抄了一条极近的小路,穿过一片荒废的园林,翻过一堵矮墙,巍峨肃穆的东宫侧门便出现在眼前。
夜色下,东宫的轮廓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卫芊从怀中掏出一枚不起眼的令牌,递给守门的侍卫。那侍卫一见令牌,神色大变,立刻躬身行礼,打开了侧门。
“殿下在哪,我有急事要见。”卫芊神色严肃。
“卫大人,殿下在书房。”侍卫恭敬一礼,直接把卫芊他们迎进去。
林慕白惊魂未定,怀里的账册仿佛有千钧重,他看着身旁的一脸严肃认真地卫芊,心中带着几分感激。
殿内暖意融融,太子楚臻玉正临窗而立,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温润间藏着几分不怒自威的贵气。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先落在卫芊身上,微一点头,随即看向她身侧的林慕白。
“太子殿下。” 卫芊敛衽行礼,语气沉稳,“臣今日冒昧求见,是为江南旧案,亦是为一位含冤之人。”
卫芊目光落在了身旁林慕白身上。
林慕白紧随其后,躬身行礼,身姿端正,不卑不亢。
楚臻玉眉梢微挑,眸色渐深,看来这次君华出去,有了不少收获。
卫芊侧身,将林慕白引至身前:“这位是林慕白,乃是江南按察使李大人的关门弟子。李大人当年遭人构陷,落得满门清誉尽毁、身陷囹圄的下场,林公子此行入京,不为功名,只为替恩师平冤昭雪。”
楚臻玉抬手虚扶,声音清和:“不必多礼,林公子有何冤屈,且可细细说来。”
林慕白闻言,心中一振,抬眸看向楚臻玉,目光恳切:“殿下明鉴!先师为官清廉,一心为民,绝不可能贪墨渎职、勾结盐商。所谓罪证,全是奸人伪造,如今江南百姓仍感念先师恩德,只恨冤案难雪。”
楚臻玉缓步走近,语气郑重:“空口无凭,翻案需得实证。林公子既有心鸣冤,手中可握有线索?”
卫芊适时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物件,层层拆开,一本泛黄却保存完好的线装账本静静躺在掌心:“殿下,这便是江南一案的关键,暗中记下的私盐往来与官员贪墨账册,上面详录了涉事官员姓名、银两数目、交接时间。”
楚臻玉神色一凛,伸手接过账本,指尖拂过封皮,翻开细看。页上字迹工整,条目清晰,一笔笔银钱往来、一个个官员署名,触目惊心,不少竟是朝中身居要职之人。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良久,楚臻玉合上书册,看向二人,语气沉了几分:“此账册分量极重,所载之人盘根错节,牵扯甚广,这是从何得来?”
林慕白深吸一口气,将恩师李大人如何查办盐税、如何被构陷、账册如何被毁,以及自己如何过目不忘将其默写下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
楚臻玉静静地听着,神色愈发凝重。当听到李大人被秘密囚禁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当听到账册被毁时,他的眉头紧锁;而当听到林慕白凭借记忆重现账册时,他的眼中终于露出了震惊与赞赏。
“过目不忘。”楚臻玉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林慕白身上,“此等天赋,实乃天赐。李大人有此门生,实乃不幸中之万幸。”
楚臻玉摩挲着账册边缘,眸光锐利,沉吟道:“你们所言,孤心中已有计较。此账册暂由孤妥善保管,以免落入敌手,反遭灭口之祸。”
他顿了顿,看向二人,缓缓分析:“从账册来看,盐运、粮饷、地方官吏相互勾结,形成一张密网。贸然出手,必会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暗中核查账册所载条目,确认虚实,再徐徐图之,逐个击破,方能一网打尽。”
楚臻玉颔首,眼中透出笃定,“李大人一案,孤定会彻查到底。有此账册,沉冤昭雪,指日可待。只是此后行事,务必万分谨慎,不可轻举妄动,以免引火烧身。”
林慕白望着眼前这位明事理、有决断的太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深深一揖:“多谢殿下主持公道!林某与九泉之下的恩师,感激不尽!”
然而,卫芊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林慕白身上,她看着这位薄弱的书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殿下,”卫芊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书房内的沉寂,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账册虽已呈上,但慕白公子的处境,恐怕已是危如累卵。”
楚臻玉抬起头,目光从账册移向卫芊,眼中闪过一丝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