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齐大人点头,“老臣派人连夜去户部档案库调取了去年的原始底册,却发现那一页的底册,被人撕掉了!而且撕痕很新,显然是不久前才被人销毁的,这个也彻底成了疑点,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如今这套账本正是验证了这一点。”
“不仅如此。”一直沉默的都察院御史突然开口,指着账册末尾的一行小字,“诸位请看这里,‘经办人:户部侍郎周轩’。这个周轩,三个月前刚被调入户部,在此之前,从未接触过江南盐税的账目。一个新人,怎么可能经手如此机密的核销?”
刑部尚书沉声道:“能在户部档案库中动手脚,销毁原始证据的,整个户部上下,除了赵尚书,还有第二个人吗?”
齐大人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传户部尚书赵崇明,户部侍郎周轩。”
而在数条街之外的周宰相府邸,却是另一番景象。
赵崇明此刻狼狈不堪。他并没有被直接下狱,而是趁着混乱,通过一条隐秘的通道,逃到了这座京城里最权势熏天的府邸。
“相爷,救我。”
赵崇明一进密室,便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紫檀木地板之上。他官袍凌乱,额头甚至磕出了血痕,全然没了朝堂上那副威严重臣的模样,刚得到点风声,他就急忙跑来宰相的府邸
坐在太师椅上的周宰相,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周秦面容削瘦,一双三角眼里透着寒光。他是三朝元老,一手遮天,平日里即便面对君王也不卑不亢,留着三缕长须,看似仙风道骨,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
此刻看着脚下瑟瑟发抖的门生,眼中只有无尽的厌恶与愤怒。
“谁让你这个时候来这里的?”
周秦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钝刀子,割得赵崇明遍体鳞伤,可他这时候只能紧抱住周宰相的大腿。
“相……相爷,大理寺那边已经封了户部档案库,太子殿下拿出了账册,说是……说是我亏空了四百万两盐税!我……我是被冤枉的啊!那账册是假的,是有人伪造了户部的印鉴!”赵崇明涕泗横流,拼命磕头,“只有您能救我了,相爷!您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停止审查啊!”
“放屁!”
周秦猛地将手中的紫砂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伴随着一声惊雷,整个密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他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崇明,眼神锐利如刀:“赵崇明,你是个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三司查案,你让我这时候站出来救你。”
“相……相爷?”赵崇明吓傻了,呆呆地仰着头。
周秦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像这即将到来的暴雨前夜:“李大人已经死了,盐铁税务也彻底断了,账册也彻底消失,他太子就是诬告,有何用处。”
“对不上了,相爷!”赵崇明声音颤抖,满脸绝望,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太子殿下已经下令封锁户部档案库了,而且不知道哪来找来一个账本对上了,到时候,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分明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什么账本?”周延儒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你给我说清楚。”
赵崇明被吼得浑身一颤,冷汗如雨下:“相爷息怒,下官也没想到,那李大人竟然留了一手!那账本不知为何会落入太子手中。”
他早就料到太子会对江南贪腐案动手,却没想到对方准备得如此充分,居然能找到江南盐铁的账本。这背后,恐怕有高人指点,而且这件事他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若不是今天赵崇明来找他。
“李大人留了一手?”周秦眯起眼睛,目光如毒蛇般阴冷。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心中惊疑不定。那本账本的出现太过蹊跷,若是李大人真有后手,为何之前从未显露?除非这背后还有其他人插手。
周秦闭了闭眼,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利弊。赵崇明是他门下最重要的弟子之一,也是他掌控户部的棋子。一旦赵崇明倒台,江南的财路就会断掉一大截,更可怕的是,太子可能会顺着赵崇明这根线,一路摸到他这位当朝宰相的面前。
到底是谁在这时候算计他,
“若是再这样查下去,赵崇明,你那些烂账迟早会把我也给供出来。”周秦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赵崇明身上,心中迅速盘算。赵崇明这颗棋子,如今已经成了烫手的山芋。若是让他继续嘴硬,或者试图把责任推给上面,那整个宰相府都会被拖入泥潭。
事已至此,唯有弃车保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