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感兴趣。
春桃似懂非懂,但还是躬身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办。”
玉溪郡主却没有立刻离开。她信步走在国子监的青石小径上,晨风拂过她的鬓发,带来一丝凉意。她没有直接回宫,而是漫无目的地走着,仿佛在思考什么。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藏书阁附近。这里相对僻静,来往学子不多。玉溪郡主正欲转身,却见前方长廊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迎面走来。是四皇子楚明澜。
他今日身着一袭竹青色常服,手中拿着一卷书册,气质温润如玉。见到玉溪郡主,他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含笑走过来:“玉溪?你怎么在此处?”
“表哥。”玉溪郡主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压低了声音,“我正要找你呢!”
楚明澜却根本没有给她继续交谈的机会。
“玉溪,”楚明澜收起手中的书卷,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处风大,你衣裳单薄,容易着凉。随表哥回宫吧。”
他说着,甚至没有等待玉溪郡主回应,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虚扶向她的手臂,姿态亲昵,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玉溪郡主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蹙眉道:“表哥,我还有话问你呢,我今天遇到一个人...”
“你遇到谁了?”
“一个国子监的学子,他....”
楚明澜打断她,目光扫过藏书阁内进进出出的学子,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警告,“此地人多眼杂,并非说话之所。更何况,你一个金枝玉叶,打听一个国子监男子的底细做什么,传出去,于你名声有损。”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让玉溪郡主心中一阵憋闷。她知道表哥向来疼她,但这般不容分说地带走她,仿佛她还是那个不谙世事、需要严加管束的小女孩。
“我不冷,也不想回去。”玉溪郡主难得地顶撞了一句,试图甩开楚明澜的手,“我就在这儿等会儿春桃,她去打听点事了。”
楚明澜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收回,负于身后。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未减,但眼底却沉静下来,看向玉溪郡主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打听事?”楚明澜轻轻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打听何事?又是何人让你去打听的?”
玉溪郡主心中一紧,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楚明澜见状,心中已然明了八九分。他不再多问,只是淡淡道:“玉溪,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表哥管不着。但你要记住,国子监不是清风书院,这里的每一阵风,都可能吹动朝堂的浪,不许在这胡闹。”
他顿了顿,再次伸出手,这次直接握住了玉溪郡主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轻易挣脱:“走吧。母后还等着你回去用早膳。”
“表哥”玉溪郡主又急又气,手腕被他握着,能感觉到那层温润表皮下的坚定。她知道,四皇兄看似温和,一旦做出决定,便很难更改。
她回头,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藏书阁的方向,又看向远处春桃正匆匆赶来的身影,只能不甘地跺了跺脚。
“知道了!”她闷闷地应了一声,任由楚明澜拉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藏书阁外的长廊。
楚明澜拉着她,步履平稳地走向国子监侧门。他面上依旧带着惯有的温润笑意,带着对妹妹的关怀。
从教武场回到学堂,卫芊已换了身干净的靛蓝儒衫,发髻重新束过,看不出半点晨练后的疲态。唯有微微泛红的耳廓和比平日稍显苍白的唇色,泄露了她清晨高强度训练的痕迹。
正堂内,学子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等待博士到来。张恒一见卫芊进门,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唐师弟!你今日在教场真是太帅了!”张恒压低声音,眉飞色舞,“我听说了,连玉溪郡主都去观摩了!虽然那郡主后来被四皇子带走了,但大家都说,你现在是国子监的风云人物了!”
卫芊将书箱放在案几上,打开,取出《礼记》和笔墨,动作不疾不徐。她没有看张恒,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摊开的竹简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奥秘。
“喂,你怎么了?”张恒被她这冷淡的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是不是累着了?我这儿有早上买的肉包子,还热乎着呢,你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