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说唐华是他的朋友。
赵邰双腿一软,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张小侯爷饶命!张小侯爷饶命!是小人有眼无珠!是小人该死!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身后的赵福和那两个随从,早就吓得瘫软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雅间内,空气仿佛凝固。
赵邰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刚才那股嚣张气焰早被吓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头满脸的冷汗和惊恐。
张恒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月白的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冷。他没看赵邰,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卫芊和刘芥坐在原位,成了这场闹剧最冷静的观众。
刘芥起初还有些害怕,缩着脖子,但现在看着赵邰那副熊样,忍不住偷偷捂嘴笑了,还悄悄捅了捅卫芊的胳膊,用眼神传递着“活该”的快意。
卫芊没有笑。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张恒如何用最平静的姿态,碾压赵邰那点可怜的威风。她看着赵邰颤抖的肩膀,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看着他卑微地跪在地上,像一条丧家之犬。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不需要动武,不需要咆哮,只需站在那里,说几句话,就能让一个原本张牙舞爪的人,瞬间土崩瓦解。
“赵邰,”张恒终于整理好了袖口,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声音冷淡,“抬起头来。”
赵邰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张小侯爷……”
“李大人前几日的话,你忘了?”张恒问,语气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没忘!不敢忘!”赵邰连连摇头。
“既然没忘,”张恒微微俯身,凑近他,那张俊美的脸在赵邰眼中却如阎罗般恐怖,“那你带人来这里,拿着棍子,踹门而入,指着本侯的朋友大喊大叫,这算什么?”
“误会!都是误会!”赵邰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我不知道唐华是您的朋友……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张恒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国子监里,谁不知道唐华是本侯的人?你装什么糊涂?”
卫芊心中一震。
张恒这句话,无疑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定了性——她是张恒的人。这既是保护,也是束缚。
赵邰彻底绝望了,砰砰砰地磕头:“是我糊涂!是我该死!张小侯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找唐华的麻烦了!我见到他就绕道走!”
“饶了你?”张恒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可以。”
赵邰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不过,”张恒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你喜欢带着棍子到处乱闯,那本侯就让你长长记性。”
他看向门口守着的赵福和两个随从,冷冷道:“把他带下去,棍子留下。每人十棍,打完了,滚。”
“是!”赵福和两个随从哪敢不从,连忙上前,架起瘫软的赵邰就往外拖。
“张小侯爷!饶命啊!张小侯爷!”赵邰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卫芊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赵邰从嚣张到恐惧,看着张恒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一个恶霸踩在脚下。她的心,在那一刻,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就是权力。这就是地位。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荣辱。
张恒没再看赵邰,转身走回座位,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他端起酒杯,对卫芊道:“继续喝。”
卫芊默默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她那颗紧绷的心。她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吃人的京城,她需要这样的力量。
窗外夜色正浓,雅间内暖意融融。只是那暖意里,多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