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臻玉眼神一凛，不再分心。他猛地一提马缰，骏马人立而起，挡在了缺口正中央。他并未急于出剑，而是控马侧身，剑尖斜指，封死了马鹿最后的逃生路线。

马鹿冲到近前，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障碍，惊恐地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试图从侧面突围！

就是现在！

楚臻玉手腕一抖，长剑如灵蛇出洞，精准地刺向马鹿的前蹄关节！这一剑，并非要取其性命，而是要废掉它的行动能力，留给父皇最后一击。

“噗嗤！”

剑锋入肉，马鹿哀鸣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挣扎着无法起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支羽箭破空而至，“嗖”地一声，精准地射穿了马鹿的咽喉。

皇帝策马而来，收弓入鞘，看着倒在地上的猎物，抚须大笑：“哈哈哈！臻儿，好身手！这一剑，封得漂亮！”

“儿臣不敢居功，”楚臻玉躬身道，“是父皇箭法如神，早已将这畜生逼得筋疲力尽，儿臣不过是恰好挡住了它的去路罢了。”

“你倒是谦虚。”皇帝心情大悦，看向楚臻玉的目光带着一丝满意，“今日这围猎，你调度有方，也算有功。”

溪水潺潺，却洗不掉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卫芊单膝跪在巨鹿尸身旁，用匕首割断捆缚的绳索，准备将猎物绑上马背。鹿血像小溪一样流淌，汇入清澈的溪水，将卵石染成暗红色。这股浓重的血腥味，在死寂的密林中，像是一声刺耳的尖叫，传得极远。

她刚把鹿尸拖上马背，耳朵猛地一动。

太安静了。连刚才还在鸣叫的秋虫，此刻都销声匿迹。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像冰冷的蛇，顺着她的脊椎蜿蜒而上。她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二十步外，一块覆满青苔的巨岩上，蹲踞着一头金钱豹。

它体型远比卫芊想象中更为庞大，流线型的身躯肌肉虬结，金黄的皮毛在斑驳光影中泛着油亮的光泽，那标志性的黑色铜钱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物般游动。一条长长的尾巴不耐烦地抽打着岩石，发出“啪啪”的脆响。

它没有急着扑击，只是用那双残忍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卫芊，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她脚下那头还在滴血的巨鹿。但下一秒，那目光就转移到了卫芊身上，带着捕食者特有的审视和玩味。

野豹被血腥味吸引来了。

卫芊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擅长的是三十步外的精准箭术，是潜伏与一击必杀。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在这种狭窄空间内，与这种速度极快、爆发力极强、皮糙肉厚的猫科动物近身搏命。

跑？野豹的速度是她的三倍。

躲？四面都是乱石和灌木，无处可躲。

野豹低吼一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身体微微后缩，后肢蹬地，那是扑击前蓄力的标准姿势。

卫芊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尖下垂，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她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像一张拉满的弓，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她不敢眨眼。

生死，在此一举。

密林深处，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银杏树上。

浓密的枝叶间，顺天府尹李清源带着护卫停留在那里，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扳指，目光阴冷地注视着山坡下方发生的一切。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唐华。

上次在醉仙楼，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寒门小子，坏了他抓捕林慕白的好事。林慕白那条线，可是牵扯着二皇子府上一桩不小的秘密，甚至关乎到户部的账目亏空。唐华的出现，不仅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篑，更让他在二皇子面前丢了脸面。

“唐华……”李清源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快意，“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竟敢一个人跑到这禁区里来猎这么大一头鹿。也好，省得本官再去寻你了。”

他看着下方的卫芊与野豹对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并不打算出手。相反，他要做一个最冷静的观众。他要看着这个碍事的家伙，是如何被野豹撕成碎片，吞入腹中。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

“去吧，”李清源低声自语，像是在给野豹助威，“吃了他。然后，本官再送你上路，把你填进这溪沟里，谁也不会知道。”

他相信，这头饥饿的野豹，会帮他完美地处理掉这个麻烦。

林间空地。

野豹动了。

它像一道黄色的鬼魅，猛地扑向卫芊！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几乎带起一道残影！

卫芊没有退缩，也没有盲目挥剑。她计算着野豹的轨迹，在它即将扑到面前的瞬间，猛地向侧方一滚！

“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