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向远方宫墙的飞檐,眼神有些悠远:“如果我输了,我就没有机会进宫了。所以,哪怕断了一只手,我也得赢。”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锐的心上。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唐华会有那种爆发力。那不是天赋,那是求生欲。是无数次在死亡边缘挣扎出来的狠劲。
“唐兄,”萧锐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复杂情绪渐渐沉淀,化为一抹郑重,“以前是我眼高于顶。从今日起,萧锐认你这个兄弟。以后在禁军,谁要是敢找你麻烦,先问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卫芊看着他,嘴角微微一弯,轻轻点了点头:“多谢。”
“走吧,下山。”萧锐伸出手,这次不是扶,而是像对待同袍一样,搭在了卫芊的右肩上。
太子楚臻玉去参加朝会了,临走前嘱咐张恒看好卫芊,别让她乱跑。
张恒在值房里坐不住,脑子里全是卫芊那惨白的脸和渗血的胳膊。他担心这小子又跑去逞强,于是偷偷溜了出来,打算去训练场逮人。
可刚走到训练场门口,张恒就顿住了脚步,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见石板路上,两个人正慢慢往回走。
左边是卫芊,那个让他操碎了心的家伙。此刻卫芊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干裂,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袖口那一片暗红在深青色的禁军服上格外刺眼。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硬撑,身子微微发晃。
张恒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竟然是萧锐!
那个前几天还跟卫芊在围猎场上打得你死我活、恨不得把对方撕碎的萧锐!
此刻,萧锐正微侧着身子,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卫芊的右肩上,实则大半的力道都在托着卫芊,防止她摔倒。他低着头,眉头紧锁,神情里没有半分敌意,反而满是关切,甚至……张恒觉得,那表情里竟然还有一丝愧疚?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张恒一头雾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萧锐被卫芊一剑逼退,虽然没杀他,但两人之间的气氛那是剑拔弩张,恨不得把对方咬死。怎么才几天不见,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打不相识”?可这也打得太快了吧!
“张恒!你个小兔崽子愣在那儿干嘛!快来帮忙!”赵教头那粗犷的声音吼了过来,打断了张恒的思路。
张恒一个激灵,赶紧跑过去。
“赵教头。”张恒打了个招呼,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卫芊和萧锐身上瞟,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珍禽异兽。
“看什么看!”赵教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粗暴地接过卫芊,把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这小子不要命,有伤也不说,怎么这么倔?”
张恒一听,也顾不上八卦了,连忙上前帮忙扶住卫芊。
“唐华,你没事吧?”张恒看着卫芊惨白的脸,急得不行,“你怎么这么傻?伤成这样还训练?”
卫芊笑了笑,并不觉得有什么。
倒是旁边的萧锐,冷冷地瞥了张恒一眼,语气有些生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悦:“小侯爷,这件事不怪唐华。”
张恒被萧锐的态度惊到,这萧锐怎么会这么好心,不对啊,那天明明是他想给唐华下马威来着。
张恒避开萧锐偷偷拉着他聊天。
“唐华,你这伤得去太医院好好治,这几天你就别回营了,我让表哥在宫外给你安排个宅子养伤吧?”张恒絮絮叨叨,满脸担忧,“还有,那赵教头就是个粗人,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那萧锐也是,明知道你受伤还拉着你比试……”
卫芊听着他啰嗦,有些无奈地睁开眼。
“张恒,”卫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你回去吧。”
“啊?”张恒一愣,“我送你去太医院啊,万一……”
“不用。”卫芊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自己去就行。你回去把,别让殿下找不到人。”
张恒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他实在不放心卫芊一个人,这小子看着就虚弱,万一在太医院晕倒了都没人扶。
卫芊看出了他的顾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放心,我还没那么娇气。这点伤,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