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也变着花样地使唤楚子航，宿管阿姨的一天跑八百回虽然夸张了，但是也有一部分写实在，不过姜时月从不白使唤。她给了他各种便利，学术帮助，训练，甚至把S级的权限借给他查学校不对外公开的各种任务记录，楚子航没说是想看看学校的档案里有没有自己父亲的记录，只是说好奇，但是姜时月从不多问。

苏小妍的送礼物计划，最终搁浅在一张图片上。

那是姜时月在优秀学生个人页面里的配图——她背对镜头，背着一个米色书包，那张图楚子航很眼熟，师姐的空间背景就是这个，他当初就是通过那张背景判断扔在教室里的书包是姜时月的。合理怀疑，师姐只是懒得另找图片，随手从QQ空间扒了背景，发给了学校宣传部，而审核人员竟然也就那么通过了。

苏小妍一眼就认出那只包。

“这是香奈儿的特别定制款，”她在邮件里写道，难掩震惊，“只对VIC客户开放。想拿下来不仅要配几十万的货，还要跟人抢。你安妮阿姨惦记这款包惦记两年多了，愣是没抢到。”

楚子航对奢侈品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师姐天天背着这只包风里来雨里去，这儿扔一下，那儿扔一下，跟背个普通书包没什么两样。

苏小妍开始认真思索了。对方随手背个包都是这种级别，送什么礼物才能既表达心意、又不会显得失礼呢？她陷入了漫长的斟酌。

真相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姜时月原本的书包就是个普通的米色双肩包。后来那包被伊丽莎白不小心弄坏了。旧包扔了，伊丽莎白赔了她一个新的，她就背着这个新的。

楚子航曾经问过姜时月，她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

姜时月一脸茫然，把书包翻过来，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最后才在一个极不起眼的边角发现了浅浅的双C标志。那LOGO印得太低调，几乎与面料融为一体，不拿放大镜仔细找，根本察觉不到。

她背了一年多，硬是没发现。

姜时月本人严格来说并不穷。她本科时的奖学金是十万美金一学年，昂热校长特批的特别校长奖学金，创下了学校最高奖学金的记录，读研后翻了三倍，三十万美金一学年，自己打破了自己的记录。如果她想，确实买得起一只香奈儿。

但她不可能这么做。

她的家庭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清贫，因此她的购物观是实用主义的，她舍得买点香奈儿的香水和口红是因为它们有用，但那些溢价高到离谱的奢侈品包和成衣她向来敬而远之。她挣的每一分钱，都有更重要的去处。

当楚子航把母亲的话转述给她时，姜时月差点没拿稳手中的冰激淋，“你是说，我要是把这个包反手卖了，能净赚十几万？”她的表情，比苏小妍还失落。

二手奢侈品回收市场里，香奈儿是顶流贵族，保值硬通货，回收价也相当可观，前提是保存得当。

而姜时月这只包，自打跟了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脏了扔洗衣机。洗好了用夹子夹起来挂在阳台上，太阳底下暴晒两三天，不用的时候完全想不起来还有个包。

这个特别定制款的实际价值，在她日复一日的“保养”之下，大概已经和她当初那个普通米色双肩包的实际价值差不了多少了。

姜时月后来愤愤地问伊丽莎白：这东西这么贵，你怎么不早说？

伊丽莎白的回答是，你也没问啊。

回忆结束，楚子航把邮件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点击发送，同频共振传来师姐平稳的心跳，看时间，他也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