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很难想象,师姐以前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小白花模样,他盯着那张脸,似乎想想象一下。
一点都不尊重师姐,姜时月敲打他的脑袋:“不是小白花,是装可怜啦。”
“装可怜?”
“对啊,我的性格总不可能在四年之内就大变一个样子,不过是装和不装的区别。当时心里确实在打鼓没错,但是也不至于慌成那个样子,可是一看源稚生把我当成刚入学什么都不懂还死倔的小学妹,并且不讨厌我,我就先照着那个人设演下去啦。
装娇弱博照顾什么的,虽然听起来不道德但是真的很爽。而且有一个那么帅的学长科普基础知识,还帮我提着超重的行李,还安慰我,换做是谁也很难不装一下吧,百利而无一害。”
“那讲述自己高中时候的那段话呢?也是故意的吗?”楚子航问。
“不。”姜时月凝重的摇了摇头,“时至今日我还在后悔,怎么把那些话都说出来了,因为源稚生确确实实帮了我?因为他长得确实好看?因为触景生情,我忍不住想找一个人倾诉一下心声?因为压力太大?还是因为我心里也憋着一口气?”
也许没有那么多原因,也许当时天气好人也正好,白云荡悠悠的,偶尔送来一阵风,卡塞尔的秋天向来是风景如画,源稚生又是一个那么符合她审美的漂亮学长。那时候她有野心有理想,不愿意回到原来的生活里,为此宁愿直面龙族,听起来很幼稚,但是仍不失为一个好理由,既然是好理由,为什么不能拿出来说呢?
但是楚子航明白她为什么执着于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有的时候话说出来也不能得到想要的理解,与其再和别人详细解释自己是怎么想的,不如一开始就闭嘴。
“那师姐现在就能说出来了吗?”楚子航注意到她说起高中的时候语气依旧低沉难过,也许自己不该那么好奇的。
“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说过了,毕竟人总是要向前看的,而且说实在的我都快忘得差不多了,要不是你问,还真想不起来,我现在提起高中都是以骂为主的。”姜时月摸着下巴思索,示意小楚倒茶,“不过能说出来就证明我想说,我要是不想说你也问不出来的。”
接收到姜时月的安抚,楚子航继续问道:“师姐就是因为第一天源稚生帮你喜欢上他的吗?”
“哪有这么简单。”姜时月说,“我也思考过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因为他帅气,强大,对我好,因为他人品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列出喜欢的理由这种行为听起来就像是匹配度一样,只要有一个人更符合你的要求就可以放下现在喜欢的人,改去喜欢另一个人。但是我确实试着列过。”
“结果如何呢?”楚子航问。
“没有结果,因为按照匹配列表来,当时学校里没有比源稚生更帅气更强大更温柔的人了,如果出现了一个源稚生promax,但是我仍然喜欢源稚生,我就可以说喜欢是不讲道理的,但是当时学校里甚至没有一个人能撼动他学院院草的地位,他那张脸放在密党历史上都是能打的,简直是艺术品。”
姜时月托腮,她有个毛病,说起源稚生的容貌来就控制不住自己,那张脸对她来说确实是暴击了,当初最嘴不把门源稚生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夸赞源稚生的话伊丽莎白已经听到厌烦,见姜时月有张嘴的苗头就要动手,逼得她在伊丽莎白面前不敢多嘴,并且申明,姜时月要是敢在宿舍贴源稚生的照片,她就拍照留存给源稚生发过去,现在想想自己当初真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幸好楚子航不敢这样,她得以滔滔不绝,“所以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见色起意或者别的什么,我认可喜欢是需要理由的,但是又不愿意以浅薄的理由冠名我的喜欢,但是无论理由浅薄与否,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喜欢了,一个人,你看不见他就想他,梦里都是他,就算怨恨他也不许有人说他坏话,那你肯定是很喜欢他了。”
楚子航点点头,他还保持着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有。
但是师姐向来对自己宽容大度,无限包容无限肯定自己,有错都要给自己找借口,没错的时候更是要上天了。她自认为是卡塞尔的皇帝,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学校以等级划分学生,S级就是站在最高层最顶点。皇帝喜欢谁,用文言文都叫做‘幸’,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喜欢判断为浅薄,当然是因为太喜欢那个人了,觉得怎么喜欢都不为过,怎么样都差一点。
从她的描述里,楚子航都觉得那时候的姜时月不喜欢源稚生简直没有道理,在她刚入学青涩又恐惧一切的时候,源稚生出来帮助她安慰她鼓励她,最后又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要因为别人的狭隘惩罚自己,已经过去四年多了,但是再重复那句话时,师姐也没忍住笑出声来。
况且当时姜时月自己都故意装柔弱想要源稚生多照顾她一点,书包和行李哪怕再重,她都带着它们飞越了上千公里来到美国,不差进入宿舍这一点路,只要她想,哪怕把里面的东西多分成几份,来回多跑两趟,她也能自己完成的。
可她偏偏没这么做,如果你示弱或者撒娇了,当然会选一个你希望能接住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