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阻止的女孩没有泄气。她转身走了几步，拿起讲台上的粉笔，开始在黑板上画。粉笔断了，她换了一根继续画。讲台也没能幸免，她在上面留下了一串扭曲的符号，看起来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精神病人的涂鸦。

看来讲台和黑板都要拆掉了。源稚生无奈地想。3E考试的规矩，按照学生们画的图案为她们评级，粉笔不好拓印，只能全拆了，哦，对了，还有她的答题纸。

但是女孩的行动显然不止于此。她拿出一根笔，又朝着源稚生走过来了。

源稚生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富山教授按住了肩膀。

“让她画。”教授说，语气也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一会结束了你也跟着走一趟。放心吧，我们会先评定这个女生的卷子，不会让你待太久的。”

源稚生没法，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女孩踮起脚尖，开始在他脸上画。

一开始笔尖划过皮肤，有点痒。但是后续她收不住力，力道不轻，甚至还有点疼。她从源稚生的额头开始画，一路画到眉弓、颧骨、鼻梁，然后在他的下巴上打了个转，最后停在了他的人中位置，认真地涂啊涂。

源稚生下意识地往后仰想要远离她。但是女孩不满地拽住了他的衣服，把他往黑板上压。

她整个人几乎要扑进他怀里了，一只手攥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执着地在他脸上作画，温热地呼吸打在他的脸颊上。

源稚生就这么僵硬地站着，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好不容易画完了，姜时月退后两步，歪着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回到座位上，可能是做了坏事之后心满意足，她又趴下睡着了。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姜时月也跟着清醒了。

她揉着眼睛抬起头，发现教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像开在菜市场的精神病院。还不等她仔细看，她的卷子就被一只手抽走了。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她看见了源稚生。

“学长！”

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然后愣住了。

源稚生的脸上多了好几道黑色的痕迹。一道从眉尾延伸到颧骨，一道横跨鼻梁，一道在下巴上打了个转，还有一坨密集地分布在他的人中位置，看起来像是一小撮黑色的胡子。

总之，乍一看很容易以为源稚生被人霸凌了。

“学长，你这是……”她憋着笑，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怎么回事啊？”

源稚生看着她没有说话，富山教授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从旁边探出头来，笑眯眯地说：“自己的大作都记不得了？”

姜时月的笑容凝固了。

“……啊？”

“啊什么啊。”教授指了指源稚生的脸，“这都是你画的。”

姜时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手忙脚乱地去抓源稚生的袖子：“学长对不起！我、我真的不记得了……我现在帮你擦！”

她伸手要去擦他脸上的笔迹，被富山雅史拦住了。

“现在知道着急了？”教授调侃道，“给人家脸上画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就差把源稚生摁在墙上了。”

姜时月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源稚生跟着教授往判卷的专门教室走。一路上，每个人看见他的脸都会愣一下，然后迅速地移开视线，等源稚生走远之后狂笑。

判卷教室的门推开，诺玛的投影和副校长都在。

副校长手里拿着烟斗，正靠在椅背上看着什么东西，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源稚生之后手一抖，东西没拿住啪嗒掉在地上，烟斗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副校长问。

富山雅史教授替源稚生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仿佛他描述的不是一场考试事故，而是一部浪漫爱情电影的经典桥段。

副校长听完，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可以啊，小子。艳福不浅啊，都被能无意识地学妹强迫了，真让人羡慕，过来吧，先看看你脸上的东西。”

分析完源稚生脸上的东西后，源稚生去洗了脸。等他回来的时候，姜时月的评级已经出来了。副校长甚至饶有兴致地问他：“要不要猜猜你的小学妹评级多少？”

源稚生没有理会那个充满暧昧氛围的称呼。但是看其他人的反应，等级应该是不低的：“A级？”

副校长摇了摇头：“很高的评级，但是配不上她。”

说完，他把那张认定表扔在源稚生面前。白色的纸面上，印着一个浓墨重彩的字母——S。

右下角是昂热龙飞凤舞的签名，笔锋凌厉。

竟然连校长都知道了。

源稚生拿起那张表，目光落在言灵那一栏，上面写着四个字：同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