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电话卡断之后,姜时月没有再打过来,楚子航也没有打扰她,第二天晨间训练的中途,楚子航听见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他中断了训练,去拿手机,更新的是姜时月沉寂已久的社交动态,一小段视频:噼里啪啦的篝火腾升,她冲伊丽莎白伸出手,两个人拥抱在一起跳了一小段华尔兹,南极没有音乐,只有呼啸的寒风为她们伴奏,她们都穿着鼓鼓囊囊的羽绒服,防寒,也让她们看起来像是圆滚滚的企鹅,但是两个人的配合默契。
楚子航认出来跳的是第一圆舞曲,因为上个学期的古典舞考核就是这个,师姐对舞蹈的苦手他听说过,整个学校只有伊丽莎白能和她一起跳舞。
看完楚子航第一个点赞,点完之后发现源稚生才是第一个,还在想评论什么,就刷新了弗朗西斯的留言。
“太漂亮了,好浪漫,在极北之地如精灵般翩翩起舞,哪怕是上帝看见了也要泪流满面。”
这话不对,她们在南极,应该是极南之地才对。
源稚生看着点赞栏那个碍眼的人,知道他这时候大概也在看着自己,姜时月的好友名单是大杂烩,她从来不整理,有时候还能看见她初中同学的点赞。
这么一会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说什么的都有,源稚生改了留言的想法,直接去私信姜时月。
消息发出去,得到回复:我在飞行中,勿扰,还有一个飞天大肥猫的表情包。
源稚生认真看了一下,辨别出那是咖啡馆里的橘猫,几年不见,这么胖成这样了?
他顺便把表情包收藏了。
日本的新年在一月一号,早就过去了,源稚生正在处于复工的阶段,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去找她。
如果姜时月住在大城市还好,偏偏是一个偏远小县城,景点,度假村和特色产业一概没有,除非有龙苏醒,否则没什么理由到那里去。
不对,也不是完全没有特色,她们那里当初是抗日敌后根据地来着,就是因为够偏够远,在战争年代适合打仗,在和平年代却发展不起来。
姜时月正在飞机上安睡,所有人都以为她和伊丽莎白是去玩的,其实一半一半,伊丽莎白是一个很有行动力的人,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了,在拿到龙血之后就去研究了,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做实验就到南极去了。
伊丽莎白早就看她的言灵不顺眼了,她的言灵叫做栖尘,序列19,可以控制半径二十米内的尘土降沉,在古代的时候是与天交流的大祭司们的最爱,在祭祀的时候弄得尘土飞扬可以显示自己是被神选中的尊贵的人,但是现代社会,很多装神弄鬼都失去了价值,除了弄看不顺眼的人一身尘土和趁他不注意往他眼里扔沙子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她倒是考虑过有没有可能让人得尘肺病,但是还不如把人扔进黑煤矿里来的快,唯一的用处就是清理实验室看不见的边边角角。
伊丽莎白是格莱斯顿家族不受重视的幺女,在得到了这么一个言灵之后,就更不受重视了。她一直痛恨自己的言灵,想要得到更强大的力量,现在为了力量,哪怕是让她杀龙王她也是能做到的。
姜时月曾经问过伊丽莎白,如果让你覆灭一个种族,你就可以得到至高无上的力量,你愿不愿意做。
话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别说一个了,哪怕是十个又能怎么样,对伊丽莎白来说,能成为她权力路上的垫脚石,所有的一切都该感到荣幸。
现在姜时月只能庆幸,变强的道路上不需要比伊丽莎白弱小的生物,而是要挥刀向更强者,否则伊丽莎白一定会变成修仙小说里的那种邪修,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她的朋友不是什么天使,她一直清楚这一点。
可是能怎么办呢,对姜时月来说,伊丽莎白最重要。
楚子航给姜时月发消息,也得到了飞行中的提示,他耐心等了很久,一直到姜时月下了飞机。
“师姐,你到家了么?”
她回复地很快,楚子航只有一条消息,她连语音带文字,洋洋洒洒占满了一个屏幕。
她说她看到了极光,还拍了不少照片,拍了照片之后她和伊丽莎白就在飞机场分道扬镳了,毕竟还要回家过年呢,她回家要飞机转火车转大巴车,现在在转火车的路上,还顺便给他发了一张火车站的实况:“在南极呆久了,突然看见这么多人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一趟南极之旅她显然颇有感触,终于接触到现代科技吐槽欲望大爆发,加上现在除了等车也没什么能干的,于是从饮食起居说到野生动物,比如她来的第一天就手欠抢了一个小企鹅的鱼,被企鹅的妈妈爸爸追着打,后来小企鹅的七大姑八大姨也卷了进来,追她的队伍浩浩荡荡有三里地。
说到极光,她问:“之前极光出来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一些色块。”楚子航实话实说。
“人们都说看见了北极光会有好运,我当时想让你也沾一点福气,没想到还是卡没了,不过看到一点也算是看到了,那这个就是当师姐送给你的新年礼物了。”
楚子航知道她的意思,礼物要价值相等,心意相当,所以准备礼物很困难,收礼物更是一件麻烦事,她完全不理解人类为什么可以送来送去,花来花去花的都是自己的钱,为什么不直接自己买给自己,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楚子航装作没听懂她的意思:“我也给师姐准备了礼物,就是过年期间快递停运,我们这里要初五才开始工作,寄过去可能要一点时间,师姐要在家里呆着多久?”
“楚子航同学,你很奸诈嘛,知不知道现在渣男中流行一个骗术,就是说要送女孩便宜礼物套人家的住处。”姜时月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子航试图解释,姜时月不听:“不过你要我的地址也没用,因为我们家现在都还没有具体的门牌号,只能到邮局去拿东西,你要是找我不能说我的名字,得问‘那谁家的闺女是不是住在这啊’,我在我们这没名字的,对了,你还得带点口音,不然她们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