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了就是假期，卡塞尔的寒假还是有点短的，但是这和姜时月没有关系，她甚至都没有把成绩录入系统，就踏上了离开的火车，和伊丽莎白一起去南极看极光了。

楚子航收到她消息的时候还在训练，训练结束之后习惯性查看手机，师姐人虽然已经走了，但是留了非常详细的作业：

把成绩登记，把课程记录上交，以及照顾她养在楚子航办公室的一盆绿植。

那盆仙人球是当初姜时月说多看绿色的东西对眼睛好才买来的，但是到手之后每天浇水，最后还是楚子航解救了那棵根都烂了的植物。可惜解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死透了，楚子航把那盆仙人球扔了，重新买了一个，骗姜时月说养活过来了，姜时月也没看出来。

心爱的仙人球好不容易死而复生，她痛定思痛，决定把植物放在了楚子航这，一开始只是让他代为照顾，照顾着照顾着就成楚子航的了。

楚子航回了好，但是她没有回复。

可能是在飞机上吧。

卡塞尔和南极的时差巨大，加上特殊的地理位置，姜时月的网总是时好时不好，她们的聊天也断断续续的。失联的既视感和她当初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一模一样。

姜时月也不是爱发动态的性格，仅半年可见的空间里只有当初和伊丽莎白一起出去吃饭的说说，感慨那家酒店豪横到把香奈儿五号当空气清新剂，她要霸住富婆吃一辈子。

社团的事情不少，楚子航打算在学校里多呆一段时间，等快过年的时候回去，再陪妈妈过年。只是姜时月走了之后，他突然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不少，才意识到这位师姐平时给他扔了多少杂事。

这次的安静和上次的还不一样，之前他能和师姐聊天，虽然是单方面的，但是你知道她总会回来的，所以每发一条信息的时候都在期待明天。

这次没了主动和她发消息的理由，不需要汇报训练，也没有了课程，楚子航发现，在卡塞尔之外，她们两个毫无交集。

在卡塞尔之内，楚子航有一个所有人梦里都羡慕红眼睛的特权，只要他想，他可以每天找姜时月切磋，而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姜时月陪他切磋完，和剩下的人就是下次一定了。

何况姜时月身手非凡但是不爱切磋，更多的时候你和她说好了要真刀真枪的打一架，她也同意了，下一秒就把枪架在你的脑门上了，然后说‘答应你的真刀真枪哦’，笑容甜美，语气欠揍，偏偏你还拿她没什么办法。

只有楚子航，哪怕她再不情愿，不爱动，也会打着哈欠叹着气和他切磋，真的双标极了。

这还能接受，毕竟楚子航是姜时月的搭档，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也没办法。偏偏楚子航总是意识不到这是多大的优待，仿佛姜时月天生就应该对他多许多偏爱。

村雨和狄克推多相撞迸发出闪耀的火花，不等火花消失，刀锋和刀锋再次撞上，新的火花诞生。

“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意思了。”楚子航说，“但是我确实一入学就遇见了师姐。”

“混蛋，我最讨厌你的就是这一点。”恺撒怒吼，“而且你一开始根本没意识到我对不对，是姜时月第一次离开之后没有陪练了，你才意识到学校里还有一个恺撒加图索，现在也一样。”

以恺撒的骄傲，这种对待实在是让他愤怒，上一次这么愤怒还是说好了切磋结果，姜时月拿枪对准他的脑袋,姜时月还说，下次会专门为他准备火箭炮。

他能说什么，只能笑着道谢，说得此殊荣，我很荣幸。

虽然也会调侃楚子航和姜时月的关系，但是恺撒是学校里少见的不认为她们在谈恋爱的人。他之前为学期开始的选课事件向姜时月道歉了，也得到了姜时月的谅解。并且恺撒意识到，姜时月的原谅并非是宽宏大量或者她格外善良，而是恺撒的行为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

一个小孩哇哇叫着用木剑砍你和用真的剑砍你，人们都会对前者更加包容，因为就算真的砍在身上也不痛不痒，恺撒在姜时月眼里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屁孩，做了自认为过分的事，但是大人都会一笑了之。

在她眼里，自己或者楚子航，都是小屁孩而已，你会喜欢小屁孩吗？

切磋结束，恺撒一边擦刀一遍感慨，如果考试完就走人的话，现在他已经在波涛费诺吹风而不是和一个丢了女朋友的男人对砍。

楚子航指正：“我和师姐不是那种关系。”

恺撒充耳不闻，上下打量楚子航：“你知道你的打扮被我们称作什么吗？妻离子散套装，绿色外套，灰色毛衣，卡其裤子和黑色靴子，恐怖游戏里没了老婆的男人都这么穿，他们中十个有九个的开场白是，‘我叫某人，我的妻子在一场什么事故中失踪了，音信全无，我打听到她最后出现在某地，现在，我到达了这里，希望能找到她的消息，最好是找到她’，然后开启一系列恐怖解密和追逃游戏。恰巧的是师姐真的去了南极。”

楚子航低头看自己的打扮，和恺撒说的一点不差，他问：“那剩下的那一个是什么样的？”

恺撒摇头：“不知道，太小众了没玩过。”

他一边说一边躲开楚子航的刀锋，继续问：“我很好奇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虽然作为对手，关心你的精神状态完全没必要，但是我还是敏锐地观察到，你每次状态出现大幅度变化都是在姜时月找不到人之后，这是第三次，上次她出任务是第二次，所以三个月前的第一次也是因为她吗？发生了什么？”

三个月前，楚子航知道了世界上还存在源稚生这样的人。

“没发生什么。”楚子航说，“师姐就是师姐，我们两个的关系是不会改变的。”

冬天的卡塞尔很冷，学校南边的露天咖啡馆已经变成室内营业，楚子航路过的时候看见那只肥猫安详的坐在屋内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