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起来只能住在这里了。这个环境,很像是连环杀人魔电影的取材地。”姜时月把车停下,打量形迹可疑的旅馆。
“相比连环杀人魔,还是我们比较可怕。”楚子航在这种时候总有怪异的冷幽默。
这个地方不需要什么身份证,但是需要钱。姜时月和楚子航翻遍全身没有一个子儿,毕竟谁去上课带那么多钱的,还是楚子航把自己的手表抵押了。他现在有点感谢爸爸觉得贵重的东西才配得上他的儿子,在楚子航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了他一块值钱的好手表,否则他和姜时月晚上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种旅馆里竟然还住着几个公路爱好者。姜时月和楚子航只能挤在一个房间里。这里换洗的衣服质量相当差劲,一不小心都能撕一个洞。
姜时月先洗澡,然后是楚子航。只有一个洗衣机,两人也不管什么,把脏衣服扔在一起洗了。或许是一起在雨里奔波的缘故,现在姜时月对楚子航的认可大幅提升,两个人洗干净的衣服都挂在一起了,要是在平时,她说什么也要楚子航把他的衣服拿到别处去晾,甚至也不让他打地铺了,很大方地分了一半床给他:“不要说师姐欺负人哦,师姐很爱护你的。”
楚子航擦着头从浴室出来,看着姜时月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杯姜茶,床头放的那杯是他的。
姜时月说:“掌柜的人美心善,特地给我们煮的。”
“应该是看我的手表是蒂芙尼的面上。”楚子航说。
“那太棒了,敬手表。”姜时月把杯子举起来示意楚子航和她碰杯。
楚子航把杯子贴上去。
“OK,咱们先来约法三章。晚上睡觉的时候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不许过界,否则你就知道师姐也可以是超级杀人魔。”
“明白。”
“明天早上你早点起床,争取在我睡醒之前。然后我穿衣服的时候你出去找早餐,没问题吧。”
“没问题。”
“嗯...”再有姜时月也想不到了,说实话她对楚子航很信任。其他人,譬如芬格尔之流,她哪怕把人赶去睡厕所也不安心,非得五花大绑才行;楚子航这样的,她相信他是正人君子,那种住在同一个房间,结果一不小心偷看到同伴身体的情节是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
当然了,如果真的发生了,姜时月也有办法,在这里就地把楚子航打死。
姜时月开了一下午的车,很快睡着了。
也许是身旁睡了一个人,楚子航始终无法入睡。一直到现在,他的心都难以平静下来。他习惯在睡前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回想一遍,可是今天试图回想的时候,睡在旁边的家伙总是闯进来。楚子航会想到她们开的接驳车,姜时月在雨里跑调的歌声,她唱歌可真难听。
努力回想了几次,全都失败后,楚子航干脆放弃了,借着月光看旁边睡得很熟的人。
其实楚子航平时也经常观察她,姜时月已经把狮心会会长办公室当成自己的地盘,一个人霸占最大的沙发,楚子航还专门为她准备了一条毛毯,不用的时候可以当作抱枕抱着,打开之后是一条一人用的毯子。
但是楚子航没有这么近距离看她的机会。更多时候他把毯子给姜时月盖上就会继续工作,否则看久了就有对师姐图谋不轨的嫌疑,毕竟谁会那么长时间盯着异性看呢。
睡着的姜时月其实挺安静的,就是不安分。短短几分钟已经从正躺换成右侧,又换成了左侧,刚好和楚子航相对。
姜时月最后还是把自己的过去告诉了他,她是个情绪上来就收不住的人,一旦上头了就控制不住自己,一开始只是想简单感慨两句,可是很快楚子航就知道了一切,连带着漫长的雨季,姜时月不管是痛骂还是思念都回不来的人。她还告知了楚子航她家真正的地址,是距离初中学校比较近的回迁房。过年时她说的那个又偏又远的地方,是老房子在的位置,现在早就找不到了。
楚子航其实也有想说的,可他的事情不是那么好开口的。他总觉得关于奥丁的事情不可明说也不可知晓,否则知道的人就会被拖入深渊。他不想让姜时月陷进去。
可是为什么又忍不住了,是因为她刚才把自己的过去全数告知,所以觉得自己也应该给出同等的坦诚吗?
看着沉睡的姜时月,楚子航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师姐,其实我来到学校,是为了找我爸爸。”
“是那个砍向神的男人吗?是你说的开车的亲爸?他砍的那个骑马的家伙,是不是叫奥丁?”姜时月突然睁开眼,和楚子航四目相对,抛出一连串问题。
“你怎么知道——”楚子航错愕地看着她,剩下的话留在嗓子眼里吐不出一句。
姜时月看着他难以置信的神情,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不要把师姐当傻子好不好。通感的时候我都看见了,还有你平时总是借我的账号看不对外公开的任务报告,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只是姜时月觉得那些是私人的东西,楚子航未必愿意让她知道。加上楚子航不说,她自然不问。可是她不问,不代表她不会查。况且最重要的东西都在她脑子里了,一个穿着铠甲、骑着八足天马、还举着一个树杈子的东西,是不是奥丁真的好难猜啊。
“确实是。”在姜时月澄澈的目光下,楚子航把自己的过去全盘道来,有一些被自己遗忘的细节,这次又回想了起来。
楚子航说完之后,姜时月皱眉,全世界范围的遗忘法术,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你是说,在遇见奥丁之后,你爸爸被所有人都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