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奥丁得是龙王级别的东西,次代种的能力没那么强,去年我和昂热收拾的那个次代种,只能制造出强大的幻境,不会改变人的认知。”
这里的东西质量都挺差的,姜时月思考的时候小动作不断,被子上有一个线头,被她揪下来,缠在手指上,一圈又一圈:“奥丁显然比他强多了,因为你已经确定了很多人都忘记了你爸爸。奥丁问你爸爸要某样东西,你爸爸应该是在守护着什么。能让龙王亲自来讨要的,不会是寻常的炼金物品。”
楚子航回想楚天骄从车后拿出的箱子:“应该是,但是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上面印着学校的校徽,我就是通过那个找到了卡塞尔。”
姜时月记得施耐德交代过,楚子航是自己找到学校的,没想到竟然是那种方法:“你说你爸爸已经失踪了,那说明东西奥丁应该拿到了,他拿走了学校那么珍贵的东西,学校不可能没有反应。”
她继续说:“有消失魔法在,我先这么称呼它,不排除学校无所知的可能但是密党没有这么简单,就算大家就记不得了,那个家伙可以删除学校的数据库吗?可以对封存的档案动手吗?我觉得难说,他要是真这么厉害直接武装入侵学校不就好了,卡塞尔本部的好东西肯定更多。”
“我觉得学校应该知道的,就是我们现在接触不到那方面的信息。”
楚子航沉默不说话,姜时月也只能继续说自己的判断,手上越来越用力,被子都被她扯坏了一块:“因此最大的可能是学校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学校也不知道不对劲在哪里,很多档案都是一对一上线的,诺玛的权限也不是谁都有了,S说高不高,谁知道还有没有SS级的?”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学校有没有在你们城市换了新的驻守人,还是她们以为派出去的不是你父亲,那你呢,你又是什么存在?”姜时月蓦然想到自己回来的原因是带楚子航,可楚子航凭什么让她亲自指导,谁值得S的照顾,她要照顾的是楚子航,还是楚子航代表的别的什么可能。
“也许,学校真的知道些什么。”她斟酌着开口,“所以才要保护你,因为你代表着一种可能,找到奥丁的可能。”
以上,是姜时月的全部判断,其实楚子航未必不能想到这一层,但是他还是太年轻,对密党的了解也过于不足了,虽然大家都爱调侃它是一个暴力机构,但是它到底有多暴力,能量可以延申到什么地步,没有人清楚。
姜时月也不清楚,她只是比楚子航了解的更早一些。
能找到奥丁,楚子航当然开心。但是很快,他又后悔了把这件事告诉师姐,她已经被自己卷进来了。
如果没有自己的话,她早就过上了迟到早退的理想生活。可是现在自己作为一根丝线将她和奥丁联系在了一起,她会被奥丁盯上吗?
恐慌开始笼罩楚子航,没有直面过神的人是无法体会那种恐惧,巨大的实力差距带来的绝望是全方位的,楚子航可以视死如归,却无法对自己对身边人造成的伤害置之不理。
他至今记得些腐朽的死侍,奥丁看重他和父亲的血统,想把他们变成一样的东西,师姐的血统凌驾所有人之上,她对奥丁的吸引力只会更强。
像自己这样的人,和其他人牵扯太深只会带来不幸。
楚子航忽然觉得源稚生当年的沉默也不是没有道理,他那么喜欢姜时月最后也不肯和她告白,据姜时月所说,源稚生是日本□□的少主,牵扯到的麻烦不会少,但是再麻烦能有龙王麻烦吗?
楚子航有些后悔了,为什么非要告诉她那些呢?
自己会找到神,向神复仇,无论失败与否,大概率是失败,然后默默死去,成为尼伯龙根里又一个行尸走肉,毕竟四年前他早就该死了。楚子航的死不会影响世界上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她会健康,快乐,富有,住在温暖安全,有美味食物的地方。
但是临死前也许会见一面,作为陌生人。毕竟自己如果成为了死侍,一定是危害巨大的那种,说不定会逃出尼伯龙根,引起恐慌,作为精锐的姜时月就会出动,把他斩草除根。他很狡猾,但不是师姐的对手,所以会死在师姐手里。
临死之前,他的心脏被加州清光刺穿,姜时月握住刀把不停转动,漂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一直到能确定生命迹象完全消亡,那时候她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的?冷漠,悲哀,麻木,也许是平静淡然的,就像她沉思的时候一样,这样也很好。作为被杀死的功绩,自己还可以让她在晋级申请上大书特书一笔。
楚子航还在想着,念头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朵一朵飘起来,如果她没有被调回学校就好了,如果她没有遇见他就好了,她也许会在一个四季如画的城市里驻守,过着普通幸福的生活,也许会和源稚生再续前缘也说不定,而不是在漏风的破旅馆里,穿着廉价睡衣,裹着起球的被子,被卷入了关于神的危机。
然后一个枕头直接砸在了他脸上。
姜时月一点没收力气,因此枕头蒙脸的时候,楚子航感觉不到什么师姐头发的香味,只有尖锐的疼痛和沉重的窒息,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姜时月睡前没吹头发,枕头还有一点湿。
楚子航把枕头从脸上拿下来,看见姜时月正阴恻恻地盯着他,头发散在肩膀上,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
“楚子航,是不是在想什么不能说出来的东西啊?”她难得连名带姓的叫他,恨得牙痒痒。
楚子航果然不敢说话,她冷笑:“果然,我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还什么都没有做呢,就这么被你平白无故否定了心意。”
“心意?”
“对啊。”见这人还反应不过来,姜时月只觉得刚才那一下砸的还不够狠,怒火往脑门直接冲,“否定了我支持你的心意,也否定了我对你的真心,楚子航,你是我的师弟,我再强调一遍,我唯一的师弟,过命的师弟,现在你竟然敢否定我救你的决心。”
楚子航摇头,他没有这么想,只是觉得和龙王扯上关系不是一件好事,他其实已经接受了姜时月的想法,密党是一个精于计算,把人压榨到极致的团体,姜时月这样人就应该在学校之外做出更大的贡献,可是她被无缘无故的调令召回来带孩子,只能说明自己身上藏着更危险的秘密。
除了奥丁,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别的秘密了。
“也许学校让你来带我,就是为了在奥丁的线索重新出现时,你能第一个接触到它。你是被我卷进来的。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遇见了奥丁,作为精锐中的精锐,你理应出动。但是师姐,我仍然希望你的任务不是来救我。我宁愿你的任务是来执行斩首行动,如果我变成了和那些死侍一样的行尸走肉,我希望来的人是你。我希望是你亲手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