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也很头疼,如果只有楚子航的话,肯定不会干出这种事来,但是有姜时月在一切都不好说了。可这两个是他的学生,又不能真的不要。
卡塞尔的导师们没有别的优点,护犊子是绝对的,加上施耐德的位置比风纪委高,一时间居然占了上风。
最后被一起罚了5000字的检讨。
姜时月怀疑施耐德是故意的,他不来还好,他一来,检讨凭空出现,字数如火箭般上升,500,1000,3000,5000.
伦敦六区,第五大道与国王路的交叉口。
下午三点,花神咖啡馆的露天座上坐满了游客,街角的面包店飘出刚出炉的可颂的黄油香。这是伦敦最寻常不过的午后,寻常到没有人注意到六层公寓楼的楼顶上多出了一个人影。
楚子航蹲在屋檐边缘,黑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居高临下,他能清楚地看见目标正从路口的药妆店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印着绿色十字的纸袋。
踩在屋檐边缘的脚尖轻轻一碾,他整个人从楼顶跃下。风在耳边呼啸几秒,就已经落地,靴底在古老的石板上踩出两道极细的裂纹,长刀已经出鞘。刀锋从右肩斜着往下,砍断了连接的神经,再出手时,目标用一种普通人不可能做出来的角度硬生生错开了半寸,避免了被捅穿心脏的命运,但他还是被这股力量劈得跪倒在地,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周围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尖叫声像连锁反应一样炸开。
一辆灰色的雷诺面包车猛地停在路口,车门被哗啦一声拉开。姜时月扛着一台硕大的摄像机跳下来,浅色风衣的腰带随意系在腰后,脸上带着一副巨大的咖啡色墨镜,活脱脱一副三流导演的架势。
她一边往前冲一边用英语大喊:“让一让!让一让!我们是伦敦艺术学院导演系的学生,正在拍摄参选戛纳电影节的毕业作品!请不要惊慌,一切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随着她的大喊大叫,周围人不断往后退,留出了一块空地给她,姜时月扛着摄像机转了个圈,镜头扫过呆立在原地的围观者们,嘴里一刻不停地输出:
“这位女士您往左边站一站,对对对,您刚才那个尖叫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有没有考虑过好莱坞?还有这位先生,麻烦您再往后退半步,您挡住了我们的男主角了,哦,谢谢,您这镜头感简直是绝了!”
被她夸到的人先是愣住,然后居然真的配合起来,有人摆出了惊恐的姿势,有人做晕倒状,一个年轻女孩甚至主动拉着旁边的朋友凑到镜头前,大声问导演我们能不能也出镜。
姜时月立刻把镜头对准她:“完美!就是这个气势!来,对着镜头说一句你的获奖感言!”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头:“感谢我家的小狗咪咪,感谢我家的小猫汪汪,还要感谢隔壁奶奶的巧克力派。”
“天生的演员。”姜时月大声夸赞。
楚子航趁所有人都在看镜头的间隙一刀补进了目标的胸膛,拔刀的时候呼啦啦飞溅出一大片血迹,眼看现场又要失控,姜时月立刻把摄像机转回来,为他的行为背书:
“男主角注意情绪!再阴沉一点!再冷酷一点!眼神!眼神要狠!这可是抢了你女朋友的家伙!让他死得很难看!”
还有感情戏?!
围观群众一听更兴奋了,一片混乱里,楚子航抽出裹尸袋,动作利落地把尸体装了进去,然后像拖一只行李箱一样把它拖到了车上,姜时月端着摄影机像模像样的拍摄,还给楚子航来了个特写。
他全程面无表情,面具遮住了他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认真完成表演的演员。
任务全程不超过两分钟,姜是月在人群反应过来之前狂轰油门,车还没启动,有人追着喊:“导演!导演!男主角叫什么名字?我们想关注后续!”
姜时月特地把车窗摇下去,声音大得整个街区都能听见:“希尔伯特·让·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