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长江。
狂风暴雨里,摩尼亚赫号稳如泰山。气象警报已经响了无数次,目之所及根本没有其他船了,这种天气里,除了神经病不会有其他人愿意出来。
现在一船的神经病整装待发,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如同精密机械上的螺丝钉。
重要的螺丝钉一号叶胜穿好潜水服之后,习惯性在原地站了一会,没人理他,他又把通讯装置重新检查了一遍,气压表的读数正常,备用氧气瓶的阀门拧紧了,通讯线的接口没有松动。他做完这一切,看见伊丽莎白也换好了装备,正站在船舱门口,从头到尾没看叶胜一眼。
叶胜叹了口气,他已经和伊丽莎白训练了一整个暑假,但直到现在,他还是更习惯原来那个人。
本来这次任务没有伊丽莎白的事情。但是执行部的新规定是在暑假前下来的,禁止情侣或存在明显感情倾向的人组队执行任务,叶胜和酒德亚纪没有通过测试,于是她们被拆开了,伊丽莎白被指派为叶胜新的暂时档,只针对这一次任务,而酒德亚纪有了新的搭档。
拆伙从她们两个开始,之后执行部正式登记过的搭档们人人自危,天天把挚友好友一类的词汇挂在嘴边,生怕成为下一个被棒打的鸳鸯。有运气不好的,比如卡门,她和她的新小男友分开了,生怕自己变旧爱的小男友直接找到了施耐德,声称自己和卡门的感情超越男女之情,要求重新搭档,无果后,质问施耐德,‘在你眼里,男女之情就是阴私之情吗’?
施耐德直接让人把他扔出了,因为命令来自于校董会,这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找他干什么?
但是幸好,负责拍板的蠢货们终于意识到生死存亡之际的吊桥效应无可避免,执行部的搭档们至少有一半以上都存在着恋情,所以最近新出了文件说,要换回以前的政策。在这次任务之后,他和亚纪又可以见面了。
叶胜偷偷打量了一眼他的新搭档,伊丽莎白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不得不说,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组员,观察敏锐,判断准确,冷静克制,像一个完美机器人。
只是叶胜日常训练犯错误的时候,她会抬起眼皮:“既然想念你的搭档,要不要做一下变性手术,校董会的那群老不死的好像还没意识到同性之间也可以恋爱,你还能钻个空子。”
叶胜很想反驳她,不是,自己只是有点不适应,不适应是正常的,他只是在训练里犯过几次小错误,你也会犯错误的。但是伊丽莎白一次错误也没有,所以叶胜一次也没有反驳过。
按理说,叶胜和伊丽莎白的好朋友姜时月是有私交的,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差,但是伊丽莎白显然贯彻了某个古老的美好品格,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朋友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无论她们一起训练了多久,一点朋友的感情都没有培养出来。别说聊天了,叶胜都有点害怕伊丽莎白说话。
曼斯叼着雪茄从驾驶舱里走出来,雪茄被雨水浇灭了,他也懒得再点:“记住,只是探查。发现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两人点头。
叶胜跳入水中,冰冷的水瞬间淹没全身,水很浑浊,船上射灯的光在水下二十米以后就毫无作用,只能通过两个人头盔上微弱的灯光来指路。她们要到达的是水下150米的地方,折合有三十层楼那么高,水压有14个大气压那么大。
叶胜在前,伊丽莎白跟在他身后一米处,叶胜的言灵在更前面探路,那些无形的蛇从他四周弥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