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已经记不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图书馆的了。他只知道刚走出大门口没两步，学校塔楼最高处的钟声突然敲响了——“当、当、当、当”——仿佛永无休止，铺天盖地的白鸽从钟楼上被放出，在空中盘旋鸣叫，遮蔽了半片天空。有一些落在草坪上，有些落在学生手里。

原本兴高采烈的学生们都收敛了神色，变得肃穆庄严。恺撒·加图索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绢，把它绑在路旁的栅栏上。随着他的动作，其他的学生也拿出各式各样白色的东西绑在栅栏上面。一瞬间，栅栏像是开满了白色的花朵。

“是有人离开我们了。”他身后有人轻轻地说。路明非转头，发现楚子航就站在他后面。楚子航解释到：“每当有人离开的时候，学校的钟楼就会响起，守夜人放飞白鸽，作为离开的哀悼。我入学时也遇见过这样的事情。”

“可是师姐的朋友不是没事吗？”路明非问，他还以为行动大获成功了。

“参与任务的人员不止一个，校长当时也没有和我们说实话，只是伊丽莎白没有事而已。有可能是，除了伊丽莎白以外，全军覆没。”听完楚子航的话，路明非感到一阵沉重。

“但是我们仍然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任务也许不会成功，还会有更多的人离开我们。我希望你加入狮心会。”楚子航缓缓地说，“你会成为我之后的下一任会长，我保证。”

“为什么？”路明非一愣。

“因为能接替我的人，必须是能和我当对手的人！”

今天可真是神奇的一天，先是拿到了S级学姐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的承诺，还得到狮心会长楚子航的邀请，甚至要把自己内定成下一届会长，这对师姐弟这么喜欢他吗？路明非忍不住想说几句烂话，可是楚子航不是姜时月，面对这张认真的脸，他又闭嘴了。

“我...”路明非半天没我出一句话来。

楚子航也不逼迫路明非，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个人而言，我也非常感谢你。伊丽莎白对于师姐有超过一切的重要意义。如果她真的出了事，我甚至都不敢想象姜时月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她会变成和校长一样的人也说不定。”

“和校长一样？”路明非想到了屏幕上看见的那个风骚老头。以后师姐老了也会变成那样的老太太吗？好像也不赖，到时候肯定有一群老头排着队和她跳广场舞。

“校长是狮心会的成员。在很久以前的一次任务中，狮心会被龙王偷袭，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从那以后，校长就开始为了覆灭龙族而努力，也是他一手建立了这个卡塞尔学院。从那次事件以后，校长的余生都只剩下一件事——杀死所有的龙。”

楚子航说：“我很尊敬校长，也钦佩他的志向，只是我不希望姜时月像校长一样失去她的朋友，她最重要的朋友就是伊丽莎白，为了伊丽莎白她可以做任何事。

现在师姐还在图书馆坐着，但是我已经从她身上隐约看见了校长的影子。无论如何，我不希望她变成只剩下复仇的绝望的人。所以，路明非，谢谢你，非常感谢。”

“嗯……是这样吗？”拥抱之后，路明非还真没意识到姜时月的状态，因为肩膀湿漉漉的感觉太明显了，他就认定姜时月是喜极而泣的，“师兄，你一直在关注着姜师姐啊。”

没想到楚子航竟然摇了摇头：“没有，在你把解析地图上传之前，我一直都在专心破译。在那种时候关注她的状态毫无意义，我希望自己能多帮助她一下。”

路明非突然回想起来，当姜时月上传她绘制的逃生路线时，第一个跟上她的思路一起破译的，就是楚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