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敢的？”

“您自己看看名单。”

姜时月打开在线列表，从前往后扫。最上面几行都是金色标识，譬如第一个，清晰地写着：希尔伯特·让·昂热，后面跟着他的职位，校长。再往下，守夜人副校长，执行部部长施耐德，还有几个是传闻中的院系主任

“天呐，原来学校真的有院系主任？我还以为那只是一个虚职，是昂热弄出来吃空饷的，毕竟我入学这么久，从来没见到过一个活的系主任。”

姜时月突然想到，如果让所有人打开摄像头，不知道那些院系主任会不会照做。她忽然注意到源稚生的手指一直按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确切地说，是按在麦克风的静音键上。源稚生平静地收回手：“在没确定状况的时候不要随便说话，我记得上次就已经提醒过你了，怎么还是不长记性？”

姜时月后背一凉，差一点她就在整个密党面前丢大人了。源稚生说的上一次是指执行部视频会议，那次她吐槽各地负责人，好歹大家都认识，可她一向看重自己在学生面前的脸面，对外形象经营的一直不错。

她清了清嗓子：“我自己踢。”然后手动清理名单，先从昂热开始踢，没踢动，呼叫诺玛：“诺玛，帮我踢一下这几个旁听的……”

反复叫了几次，诺玛都没有搭理她，姜时月这才想起来：“哦，我好像还在被拉黑状态，权限被限制了。”

源稚生疑惑：“你又干什么了？按理说，你刚刚杀死龙王，校长应该恨不得给你的S后面再贴两个S才对。诺玛怎么会限制你的权限？”

姜时月顿时支支吾吾起来：“倒也没干什么。”

楚子航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把屏幕转向姜时月，上面是诺玛昨天发给他的消息，发送时间是深夜，那时候楚子航早就睡着了。

【鉴于您与某位专员之间亲密友好的关系，为了防止二位飞鸽传书、飞燕传鸿、沆瀣一气、蛇鼠一窝、狼狈为奸，即日起对您的消息权限进行一定限制。另提醒您好好休息，如果可以的话，也顺便提醒另一位专员好好休息。’

完全不是诺玛平时温文尔雅，温柔体贴的样子，看来是被气坏了。

姜时月目光游离：“哦，看来你又被我连累了。”她的声音小了一点点，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但不多。

“所以师姐昨天干什么了？”

她叹了口气：“好吧，我昨天也没干什么，我就是想让诺玛给我弄一个ASMR，我睡觉的时候可以听着它入睡。”

源稚生看着她：“你要求的是什么样的ASMR，能让诺玛都拉黑你？”

“我让她在一个小时之内念完全世界所有人的名字。”

“活该。”

“难怪。”

楚子航提醒她，不知道谁把频道分享到了论坛上，更多的人正在赶往这里。其实不用楚子航提醒，姜时月已经看见很多执行部同僚的名字了。

完蛋了，姜时月的脸色比刚躺进来的时候还苍白，她的面子，她的尊严，她的.....总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怎么水课吧？她可是刚刚杀死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的人，怎么能在众人面前丢脸。

姜时月一般上课时是这样的：自己认真上了四十分钟的课，水了三十分钟的签到，点名，问答，又放了二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最后找一个人上来汇报。全程轻松愉快，简单方便，备课也同样轻松。

但是这一次绝对不行。她当然可以吹吹自己屠龙的英勇事迹，大家应该也爱听这个，作为亲历者，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说这些，但越到这种时候越要一切如常，才能塑造波澜不惊的伟大形象。所以课必须正常讲下去，而且还要讲好。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姜时月艰难地讲完了一节干巴到要配十升水的课程，实在是穷尽了她的脑容量，现在源稚生去她宿舍拿讲义再送过来也来不及，因为她的讲义也是稀稀疏疏的，一脉相传的水。

执行部还是太闲了，不去干活在这听早就知道的东西，昂热也是，龙王都出现了不准备着屠龙，来这听课，还有守夜人，她就不明白了，副校长这脑子里除了色情杂志放不下别的东西的家伙，凑什么热闹。

好不容易熬到二十分钟的课间，姜时月连瘫倒在床上都不敢做，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把摄像头和麦克风打开了。源稚生打手势示意安全之后，她往后一个倒栽葱。

“呜呜呜，完蛋了，上半截课超常发挥，下半节课怎么办啊。”

濒死之际，她看见了源稚生，想到了一个祸水东引的法子，“学长，师兄。”姜时月拿出一张纸擦了擦额头上确实存在的汗水，“救命啊，你要是不愿意救我，我就完蛋了。”

下半节课开始，姜时月照常上课，在讲完肚子里最后一点干货之后，她用最平静稳定冷漠淡然的语气开口：“关于我之前说的内容，其实来自执行部专员的亲身经历，同学们，接下来由我向大家介绍，卡塞尔学院04级高能物理学毕业生，现任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经历过各种危险任务的资深专员，源稚生先生，接下来由他为我们分享。”

她把麦克风交给源稚生，源稚生也很有风度向所有人打招呼，按照姜时月提前交代好的，多余的自我介绍都没必要，直接切入正题。

学生们也很开心，没想到混学分还有意外收获。大部分学生在大三之后才有机会单独执行任务，姜时月的课程中也是这一部分人占比最高，她们对于专员们有着相当美好的且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源稚生恰巧就是那个最完美的模板。

姜时月把摄像头也对准源稚生的脸，放大，再放大。果然，毫不意外地听见了频道里女生们的惊叹。

最后的时间就被这么混过去了，毕竟物尽其用的原则，源稚生来了也要为她的课程丰富程度和水时间添砖加瓦，姜时月很满意，相信下一次评选课程的时候，她的战场生存一定名列前茅。

课程结束之后，姜时月才注意到自己头发都油了。她瘫回床上，没有了之前的生龙活虎。

“整个混血种世界都在关注你呢，这场课程也许会被无数遍回看。”虽然被拽着在全密党混血种面前上课，源稚生的心情却不错，“还记得第十九分钟你抓鼻子了吗，会被做成表情包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