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随即:“我也参加。”
“当然不会少了你。”昂热对楚子航点头。
唯一没有被安排任务的源稚生问:“校长,那么我呢?”
“我知道你也很忙,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昂热说,“只需要你稍微训练一下我们的学生,打击一下他们的自信心。年轻人有斗志是好事,但也该接受一点磨练。”
“如果你说打击的话,我想已经做到了。”源稚生想起恺撒失败后的黑脸,“很抱歉打击了你最骄傲的学生。”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总该意识到这一点的。”昂热说完这句话,站起来,海因里希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病房里剩下三个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过了一会,姜时月主动打破寂静:“其实最好的结果,是派你和校长下去,或者我和校长下去。我不明白,龙王已经现世,各地潜伏的精英们都死绝了吗,要派几个学生去送死。”
“害怕危险?”源稚生问。
“如果害怕的话,我就不会参与了。等等,我要提醒你一下,我是语境里的精英。”姜时月强调。
“好的精英。”源稚生站起来,走到角落,打开了他一直放在那里的盒子,“我想精英应该配最好的刀。
黑色檀木的盒子打开,并排放着三把刀。
第一把是平安时代的太刀,刀身带着朦胧飘忽的波浪纹,这是传说中斩下茨木童子手臂的凶刃,安静时温润如玉,靠近时却有一股冷戾之气。试刀之时,可以一刀可以将罪人的首级连同胡须一同砍断,名为“髭切”。
旁边的一把同它尺寸几乎一致的,是成对的太刀,但刀身更窄,更肃杀,寒光更刺骨,试斩之时,它的刀锋径直切到死囚膝盖,得名“膝丸”,传说中它斩杀了一只作祟的土蜘蛛,又名“蜘蛛切”。
这两把是源满仲出资下令锻造的兄弟刀,专用来镇压盗匪,诛杀妖邪,加上源氏一族本就就猎妖除魔,髭切和膝丸也成了赫赫有名的斩鬼之刃。
第三把仍然是太刀,刀身厚实,骨架稳重,斩杀时表面会泛起细碎的银白色闪光,传说中一刀斩下酒吞童子的首级,这是天下五剑之首,童子切安纲。
如果是其他人打开这个盒子,不说卯足了噱头,也会卖上一个小时的关子,髭切,膝丸,童子切安纲,这三把刀的任意一把都值放在刀剑博物馆由专人专门负责讲解。
而源稚生只是把前两把刀一起拿出:“你的武器不是在对战康斯坦丁时断了吗?既然要去参加最危险的任务,就要配最好的刀。”
源稚生原本的佩刀是蜘蛛切和童子切,这两把刀并非一对,只是一起使用而已,髭切是他最近才得到的,髭切和膝丸一起,才是源氏重宝。
在刚刚姜时月还想说,你都有这么多刀了,不如送我一把,以前和源稚生耍赖也常说类似的话,反正你有两把刀也不成套,不如送我一把。
那时候源稚生总是拒绝她,说哪有这么贪心的人,一上来就要别人家传的宝刀。现在他真的把刀给她了,姜时月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她的讨要就像和她说想要跑车,别墅和成群的男模一样,是随口的调侃,本来也没指望成真。
女孩错愕的眼底中倒映着源稚生淡淡的微笑,他把刀双手奉上:“还记得双刀流该怎么用吗?”
当然记得,姜时月的剑术启蒙是就源稚生,他当时就是握着姜时月手,带动她的身体舞动两柄刀,就像现在一样。
记忆在身体里复苏,刀光剑舞中似有风声呼啸而来,带着她重新回到十八岁那年。那是她第一次手持双刀,却只会用蛮力挥砍,源稚生的手前无声息覆盖了她的手,炙热的呼吸落在耳畔,用简单的语句指挥着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姜时月那时是嫌弃二天一流传统观念的太刀加胁差不够安全,要两把长刀才好,源稚生就参照理念,改造了招式,一刀掠上,直取敌首。一刀沉下,锁敌下盘。她在一个人的时候练习了无数次,虽然之后改用了单剑,但是在手柄中塞了一把短剑的方法仍然在无意识地模仿源稚生教给她的二天一流。
源稚生握着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姜时月却仍然没有停止动作,她师承源稚生,也就师承日本全部流派的正统,踏步挥斩,进退流转,一举一动之间都是宗师风范。
早在启程之前,源稚生就准备好了这两把刀,武器断裂只是一个由头,姜时月的那个刀没坏,源稚生也会找别的借口,把两把武器送给她。
姜时月亲手斩杀了龙王,这份功绩会让她永远置身风暴中心。平凡安稳的余生大概是奢望了,除了龙族的敌视,还有同类的觊觎,命运会推着她不断向前。
与其让她赤手空拳去面对那些凶险,不如赠她世间最凶戾的斩鬼双刀。髭切和膝丸会陪伴在她身边,斩尽世间一切灾祸。
早在六年前,刚入学没多久的姜时月对他的日本刀产生了兴趣,嚷嚷着要学两招。经不住她缠,源稚生先把流派中最阴狠毒辣的杀人刀教给了她,然后才是那些符合她心目中名门正派印象的招数。
姜时月学会后总抱怨说源稚生教的东西太阴险,她都同流合污了,源稚生也不理,让她休息好之后继续练习。不是想让她变得阴险,是最阴狠的杀招才能保命。
也是他能给心爱的女孩送出的,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