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的建筑都有各自的特点，据说当初建造的时候，设计师就活生生把它们做成了艺术品，务必做到一栋建筑表达一种气质。执行部的大楼就总是带着冰冷，肃杀的气息，就像在这栋楼里进出和办公的精英们一样，沉默寡言，步履匆匆。

虽然是新生，但是楚子航对这里已经熟悉了，只有一进门的大厅还算亮堂，正对面是一部刷卡的直行电梯，往上通到顶楼，有实习生们在那里进行攻破五角大楼防火墙的实验，往下几层里，据说藏着执行部自创建以来的所有任务档案，最开始是手写的纸质版，在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们抗议下，才换成了电子版本，最后打印出来统一管理。

在3E考试的成绩刚出来后，楚子航就被指派为施耐德教授的学生，前两天刚到他办公室里，进行了一场关于课业的指导。虽然卡塞尔是屠龙的，但是施耐德的语言艺术总的来说和普通学校的教授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过于直白。

“楚子航，你的报告我看了三遍，血统超A级，言灵君焰，很优秀，或者说是过于优秀了，因此会有失控和暴走的风险。你现在还不理解失控意味着什么，你的意识一点点被龙的本能吞噬，到最后完全不能自已，伤害周围的一切人和事物，当你的人类基因反扑的时候，你偶尔会清醒，但是那时候对你重要的人往往已经死在你手下了，死不瞑目或者尸骨无存，这会更加刺激你，以至于完全堕落，无药可救。”

“我们每年都有血统优秀的学生因此丧命，所以对你而言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变强，而是学会控制自己。”

“是，教授。”楚子航说，他回答简单的像是没听进去，或者是被施耐德的一番言论吓到了，但是施耐德早就了解他这个学生，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楚子航怀着复仇的怒火，这被他隐藏在冰冷的外壳之下，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施耐德觉得自己接近真相，只是影影绰绰得隔了一层纱。同类的气息吸引了施耐德，他们一样，都是要向什么东西复仇的人，因此要把自己不断打磨，抛光，等待着命运审判的那一天。

楚子航是一把锋利的刀，他要么邀请他要么折断他，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早在3E考试之前，他就提前把楚子航的档案转到自己名下了。

这样的人，施耐德不担心他懈怠，只担心他过刚易折。

“然后是关于你课业学习的内容，我看了你的高中档案，你是理科生，对吗？”

“是的，教授。”

那么关于炼金化学和魔动机械设计，你应该会有一些基础，除此之外，我建议你在必修课之外选修龙族血统论和龙族基因学和古生物遗骸解剖，这些都有助于你了解龙类和你自己。”施耐德说。

这几门课程，楚子航在守夜人论坛最近的头条帖子上都看见过，最近到了选课的时候，大家的心思都活络起来，立刻有人开始讨论什么样的课更容易混学分，施耐德刚刚说的课在上面都赫赫有名，以学习难度大和考试通过率低而著称。

但是楚子航是不会因为这种事争辩的，交给他的事情他只会接受和默默做好。

距离上次被叫到办公室还没过去多久，按理说这种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发生了，但是今天教授突然发了信息，让他立刻到办公室一趟。

于是楚子航又站在大厅中央，站定，左拐，金属走廊上方灯发出无机质的光，照亮了这里的空间，连光韵的边缘渗透着冰冷的气息。走廊深处的屋子就是施耐德的办公室，因为需要常年吸氧，施耐德办公室并不在顶楼，方便他带着呼吸机出行。

前方十米左右，一个行李箱打破了整个大楼凌冽的气息，那是一个蓝白拼色的行李箱，箱子底部有轻微磨损痕迹。一个绿色的，印着模糊卡通图案的杯子挂在行李箱左侧，白色的充电线从里面伸出，缠绕在拉杆上，拉杆还没放回去，仿佛她的主人随时会回来，只是暂时把它放在这里。

可这里是执行部，哪怕行李箱也是简洁硬朗，线条笔直的纯黑色作战专用款，让他们可以随时从中拿出□□进行扫射。而不是如此地有生活气息，更何况它还放在施耐德的办公室门口。

楚子航再次确认了自己在的是执行部大楼，前面的门牌号是109，施耐德导师的办公室。

他伸手敲门。

很有规律的三下，在空旷的走廊里甚至有回声，施耐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进。”

楚子航推开门，施耐德地办公室和外面走廊是一脉相乘的冷硬风格，他本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桌面上整齐摆放着各种文件和一支银灰色钢笔，没有杯垫，没有绿植，只有呼吸机工作的噪声在空间内回响，配合着天花板上通风系统的轻微嗡鸣。

一个女孩坐在单人接待沙发上，距离办公桌还有一段距离，方便聆听施耐德指示的位置，她的身体本来朝着施耐德的位置微微前倾，听到门开的动静之后也转过来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的瞳孔微微缩小，呆愣了一瞬，这是一个，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不管是耐德执的行部专员制服和还是楚子航卡塞尔定制西装校服，都无形中透露出沉稳而危险的感觉，可是她只穿着一件皱了的白色T恤，皱的部分主要集中在腰部，一看主人就没有认真打理过，像是裹着被子睡了一个囫囵觉，睡觉的时候不老实，衣服往上堆了堆，被叫醒匆匆叫醒过来，领口得位置已经开始变形了，相比外穿更适合做家居服。

下半身是一件宽大的黑色运动短裤，她的腿笔直修长，只是在转过身的时候不由自主左腿搭右腿，翘起来的脚上穿着浅色运动鞋。

她更像是穿着家居服在午后无聊打发时间的普通女孩，手机突然收到短信，说你快递到了，麻烦来拿，她就换了一双运动鞋直接出门了，但是快递站点出了问题，多了一个异次元时空门，她不小心踏进门里，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施耐德的办公室。

女孩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标准的柳叶弯眉下，眼型圆润饱满，眼角微微上挑，瞳仁澄澈地让人忍不住想起明眸善睐和眼含秋水两个词。

她盯着楚子航看了两秒，重新转向施耐德，但是二郎腿还翘着，似乎没意识到这个姿势面对教授不是很好，一直到目光下移，才突然想起什么，把腿放下了。

她白皙的皮肤下透露出一点健康的红晕。

“坐。”施耐德示意楚子航坐到她旁边的接待沙发上，对楚子航说：“这是姜时月，S级，她本来已经毕业，应该进入执行部的，但是因为某些原因，现在回来继续攻读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