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月，你去帮楚子航。”施耐德对姜时月下达命令，又对楚子航解释，“你师姐的言灵，同频共振，序号57，具有引导增幅与妨碍目标能量频率的特性，可以帮你控制君焰的爆炸威力与伤害范围，也可以引导你，让你平静下来，不要抗拒她，让她与你同频，你再试一次。”

这才是施耐德安排姜时月指导楚子航的真正目的，近战格斗固然重要，但是对于一个拥有君焰的混血种而言，如何掌控这份暴裂的天赋而不被它吞噬，才是最重要的。楚子航目前的状态并不好，他第一次使用言灵，黄金瞳炽热明亮，皮肤下流动着金色的纹路，不用靠近，就能感受到他血管里咆哮，横冲直撞，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龙血。

那奔腾的血也冲刷着他作为人类的理智。

“师弟，放松点。”姜时月放下手里的奶茶，直接从台子上跳下，冲他走过去，楚子航低着头，绷紧神经，调动听力捕捉每一个字，根据他对师姐的有限了解，她说完这句之后，可能会再懒洋洋地补上一句调侃。他试图集中精神，去听那可能的后半句，这是他维持冷静的方法，主动接受外界信息来对抗体内燃尽一切的暴动。

但是没有后半句。

那句放松点说出之后，楚子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来了，那东西轻飘飘，懒洋洋的到来，明明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是他沸腾的血液，过载的心跳，乃至体温都慢慢稳定了下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抚摸，它不像戒律般威严沉重，也不像物理降温那样粗暴直接，它像风，水，像一种柔和却沛然莫御的介质，在即将焚毁的边缘拉住了他。

灼热感依旧，杀意也未曾消散，但是这些都变得更加可控起来，如果说他点燃龙血是以理智为代价的话，那么现在，姜时月找回了他的理智。

“再试试？”姜时月终于走到他身边来，指给他一个方向，“东南方向正中间的那个靶子，打它。”

楚子航觉得这是不可能的，靶子的位置在他的领域范围之外，自己最多通过爆炸的热浪击毁它，还可能打歪，但是身体下意识地执行了命令，他吟诵龙文，比之前的两次都更快，更准确。

嗤——轰——

一道直径不足一米，凝练如赤红结晶的高温射流骤然喷射而出，它笔直，稳定，带着尖哮，跨越一百米的距离，狠狠地钉入那个目标靶。标靶没有被炸碎，而是忍受不了高温，融化了。

如果不是这火束出现的时间不足0.3秒，附带的高温说不定连周围的靶子也不会放过。

施耐德冷静的声音传来，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没有爆炸，力量从失控宣泄到完全可控，吟唱时间缩短百分之两百，能量集中度提升，杀伤力增大，血统活跃性维持高位，但相对于前两次降低，在临界血限之下，可控范围内。”

许多混血种，终其一生也无法把言灵的威力提高到那种程度，更遑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无差别毁灭的爆炸变成定点射杀，在有了如此大的提升之后，不仅没有失去理智，反而更加清醒了。

这是谁的功劳，不言而喻。

“协同有效，这样的高默契度，在姜时月之前的队友中也少有，你们果然是最佳搭档。”施耐德看向他的两个学生，楚子航缓缓垂下手臂，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姜时月倒冷静一些，就是脸色惨白。

她和楚子航的相处时间还太短，彼此之间没有熟悉到完全契合的程度，所以刚才那威力倍增，控制得当的爆发甚至没有持续一秒钟，就消失了。与其说是共振，不如说是一种不受控制的强行捏合，在发动言灵之后，不只楚子航受到了姜时月的引导，姜时月也感受到了他的牵引，她本来只是打算让楚子航把火球捏小一点，谁知道直接变成了灿烂的火柱。

“我没想那样来着。”她说，“但是一靠近之后，就控制不了，不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