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了晃完好无瑕的手：“匕首没有开封，刀刃里有机关，你看到的血是红色颜料，和那个羊皮纸接触会有特殊反应。”

楚子航沉默地看着她，自从认识师姐开始，他沉默的次数就增加了，不是他平常不爱说话的沉默，是那种无话可说或者真没想到你还能做出这种事。他想起刚才课堂上震撼的一幕，所有人都被她漫不经心的强大宣言折服，但是没过三分钟当事人就告诉你那全都是假的。

“不过我的血确实能做到那个程度，这个你不用怀疑。”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着，姜时月把手插进兜里，楚子航看她的侧脸，嘴唇干燥起皮的情况比上次好了许多，那瓶水可以继续放下去，天气凉的时候考虑换成热饮。

“不过师姐，那句个人英雄主义，你是在说我吗？”

姜时月没直接回答，反问道：“怎么，你承认啦？”

“我觉得我不是。”楚子航回答地很快，显然是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我觉得师姐在说我，尤其是最后一句。”他说出了最核心的证据：“除了我，这里没有人能叫你师姐。”

那可不一定哦，师姐虽然有点师门关系在，但是施耐德的学生也不算少。课堂里几百个人呢，能叫我师姐的肯定不只你一个。而且称呼大家都是乱叫的，喊姜时月师姐的有，学姐的有，喊她老师和专员的也不在少数，能确定是自己她都应，这个可不算证据。

唔...该怎么解释呢，看着楚子航认真的脸，姜时月有些犯难，难不成要说我就是突然灵光一现，找到了一个既能浪费课堂时间又能装逼的超赞点子，于是就顺手实施了？这种大实话好像不符合她现在又酷又帅的师姐形象，不能说不能说。

她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更正经的表情：“我是在点你，但是不只是点你，咱们学校简直是一个个人英雄主义的大型培养皿，本来就有屠龙这种和拯救世界挂钩的中二使命，再加上血统带来的力量和血之哀，每个人多少都沾点这个毛病。”

“恺撒是个典型，但是你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有什么事情，你做不到，你就觉得是你没用，你应该做到的，对不对？”她一针见血。

楚子航喉头滚动，最后说：“我只是做我该做的。”

“那你该做的可太多了。但是有什么事情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必须做，除了你就没人能做了？”姜时月问。

楚子航沉默了，有的事情确实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做的，如果他不去做的话，世界上就不能有人记得，也不会有人做了。

“唉，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姜时月叹了口气，想到自己被抓回来的原因，她隐约觉得自己可能触及到了真相，“既然真有事情是你必须要做的，那你就去做吧。”

楚子航还以为她会多问一句，但是姜时月没在这上面纠结太多，她的任务是看着楚子航别出事，楚子航现在很安全，非要说的话，她觉得跟楚子航对上的人才比较危险。

况且有人是滚刀肉，就有人喜欢承担责任，有姜时月这种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的责任都甩给别人的，那就有楚子航觉得有什么事情是他一定要去做，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的。

“但是快死的时候记得喊师姐救命啊。”她最后叮嘱了一句，“你感觉没有错，那句话确实是对你说的。”

这段时间在学校过得太痛快了，不用满世界乱跑屠龙，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打游戏，看电视剧，看小说，使唤一下可靠的师弟，再给学生们上上课，隔壁还住着伊丽莎白，这种美好日子姜时月过一辈子都不嫌多。

这导致她几乎忘记了自己回来还有任务这件事，施耐德也不提醒她，一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除了刚回来那天，自己还从没思考过这次任务的深层含义。

她其实心里是同意伊丽莎白的看法的，楚子航身上埋藏着巨大的秘密，那个秘密有一天会突然暴露出来，造成巨大的危险，昂热希望自己保护楚子航，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伊丽莎白希望自己活下去，别管什么楚子航。

姜时月对危险倒是没什么看法，都来屠龙了，哪有永远安全的好事呢？至于提前做好准备应对意外，如果是普通的事情不用做准备也能解决，如果是意外做了准备也没用，姜时月一直坚持这个信念，活在当下，绝对不为尚未到达的事情费神，她只是默默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她的行为其实有点像雇佣兵，姜时月对龙族没有太大的感觉，既不讨厌也不喜欢，杀它们更像是工作，工作了还有工资，人是很难找到一份自己喜欢又有意义(能挣到钱）的工作的。

姜时月对喜欢的定义也一直很简单，她擅长的东西她就喜欢。

所以屠龙简直是理想中的工作，她擅长这个，所以就一直干下去喽。

源稚生曾经说你在密党这干不下去了，可以去猎人市场注册一个账号接单，姜时月大惊失色说你怎么知道我有账号的？

总之人只要愿意干活就有干不完的话，可她不愿意干活，她只想歇着，她也一直在这么做，只是今天姜时月突然意识到，有的事情不是你不管就会消失的。

比如楚子航的秘密。

楚子航的秘密和她回来的原因有没有关系她理性上不清楚，感性上她觉得是有的，没有理由，如果非要解释的话，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