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走在最前面,步伐因伤势而略显迟滞,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不肯倒下的旗。
副会长凯瑟琳紧随在他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她们的目标是校园西侧一片被划定为非战斗区的僻静小花园。
苏茜接到了会长的最后指令,仍旧是隐匿,抵达能俯瞰花园的制高点。于是她像一道轻烟,利用建筑阴影和战后仍未散尽的混乱,悄无声息地攀上了花园附近一栋矮楼的顶层。这里视野极佳,能将那片绿意盎然的区域尽收眼底。她再次架起了枪,手指冰凉。
花园里居然有一个人,那是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女生,此时正悠哉游哉地坐在一张长椅上,手里饶有兴致地摆弄着一片叶子,她对远处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也不知道自己被狙击枪锁定了,苏茜从高倍镜里看她,夕阳的金辉斜斜洒下来,给女生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边,画面美好得近乎诡异。
会长和凯瑟琳停在了女生前方几米处,苏茜耳中的微型接收器放出了下方的对话。
“还是老样子啊,你们两个家伙。”女生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似的鼻音,设备的效果极好,仿佛她此时就趴在苏茜耳边说悄悄话似的,“我记得去年好像也是这样子…嗯,不过你们看起来比去年要狼狈一点。”
“确实。”会长坦率地点头,声音嘶哑,“今天有一个家伙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困难。”并且可以遇见的将在未来成为灾难,不过这种话就没必要在这时候说了。
“唉。”女生叹了口气,“你们这群家伙还是太迂腐了,就没有考虑过先联合其他人一起来剿灭我吗?用人海战术的那种。我只有一个人肯定不是你们的对手。现在这么打,说实话挺中二的,而且主要是你们也打不过我啊。”
这次是凯瑟琳摇头:“那样的话,就太卑鄙了。何况,”她看了一眼安德烈,“和那些人配合,未必会配合得很好。现在我们有两个人。”她的话里带着狮心会一贯的骄傲和对自身实力的笃信,“二对一,同样会占上风。”
“好吧好吧。”女生似乎放弃了劝说,从长椅上站了起来,随意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直到她们三人真正动起手来,苏茜才彻底明白,会长那句连同我们的人一起清除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防备恺撒的。
会长要她在关键时刻,以最迅猛的火力覆盖,将激战中的会长自己、凯瑟琳,连同那个女生一起,无差别地射杀!
迄今为止几个小时的战斗,所有费尽心思的筹谋,苏茜潜伏着一枪未发,所求的也只不过是这样一次覆盖式的狙击,让那个看似悠闲的女生退场。
那个女生,就是她们赢得挑战资格后,必须面对的卫冕者。
苏茜的呼吸屏住了,她死死盯着瞄准镜里的景象,手指搭在扳机上,寻找着那个足以让她一石三鸟的致命瞬间。
但是没有,那个女生动起来,快得超出了苏茜的捕捉极限,她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扭曲的残像,如同林中鬼魅。她的动作不像会长那种有千锤百炼的沉重力量感,也没有凯瑟琳的精准凌厉,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随意的流畅与高效,却比安德烈和凯瑟琳更适应战斗,因为她们的战斗是战斗,对她而言,战斗只是她身体的一种自然延伸。
以一敌二,她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游刃有余,她并不急于强攻,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身法和节奏,巧妙地缠住了两人。安德烈和凯瑟琳的每一次合击,都像是打在流水上;而她的每一次看似轻巧的切入或格挡,却总能精准地打断她们的攻势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