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的自由一日一般都是高年级学生的战场,那些积累了足够经验,摸清学校布局的老手们举起填满弗里嘉子弹的武器在古老的建筑群中追逐,射击,倾斜火力和倒下时,新生大多只能蜷缩在宿舍或寥寥几个划定的安全区内,通过玻璃窗目睹这场华丽的狂欢。
前辈们也奠基了她们对龙族世界的基本认识:暴力。
但是苏茜是个例外,她的例外来源于开学后的第一次射击考核,当其他人还在适应枪械后坐力的时候,苏茜已经能用一杆老旧的□□,在八百米开外,命中一枚风中摇曳的硬币,那不是天赋两个字就能概括的东西。
当苏茜握紧武器时,冰冷沉重的枪械与她的整个人完全地合二为一,她就是武器。
练习数据传到负责训练的老师手里,看着一串串冰冷高效的数字,海军陆战队退役的教官也难以置信:“这简直是白色死神。”
这个词很快传开,学生们说起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孩时,总是带着敬畏。
因此,自由一日前夜,狮心会会长安德烈亲自找到了还是新生的苏茜,递给了她一个黑色长条状的装备箱。
“我们需要一个制高点和一个能一锤定音的人。”安德烈说,“你的任务是恺撒·加图索,找到他,锁定他,让他退场。”
狮心会会长目光如铁:“到了必要的时候,不论是谁都一起清除。明白了吗?”
这样的要求对一个刚刚成年的女生还是过于残酷了,和他一起来的副会长凯瑟琳不满意地瞪了安德烈一眼,想多说两句安慰一下苏茜,但是苏茜只是接过箱子,没有问为什么选她,没有质疑任务的残酷,甚至没有一点恐惧的和忐忑,仿佛一个天生的战士。
凯瑟琳惊叹地看着苏茜平静地接受了任务:“明白。”
自由一日当天,苏茜趴在钟楼最高处的阴影中,身下是冰冷的石板,耳边是呼啸的风,哪怕天气没那么冷,在这种情况下热量也会很快流失,但是苏茜一动不动,已经有几分那个大名鼎鼎的白色死神的样子了。
不同的是,西蒙在雪地里击杀了数以百计的苏军,但是苏茜至今没有射出一颗子弹,安德烈交给她的任务只有恺撒·加图索一个,所以苏茜只把准心对准可能出现的学生会会长。
她的武器是一杆保养的极好的麦克米兰TAC—50,美军现役顶级狙击步枪,旁边整齐码着特制的弗里嘉狙击子弹,她熟练地组装,校准,将脸颊贴上冰冷的枪托,一只眼缓缓靠近高倍瞄准镜。
整个世界在她的视野里,被压缩成一个充满死亡的圆。
下方的校园已经完全化作战场,枪声,呼喊声,警报声,还有中弹者倒地的闷哼和麻醉剂生效前短暂的咒骂,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叙利亚的战场。
正如安德烈预料的,狮心会作为历年来的霸主,再次成为了众矢之的,好几个规模较小的社团摈弃前嫌,试图联手先将这个庞然大物掀翻,有几个老师无辜经过,她们都没有趁机攻击老师。
学生会那边,恺撒·加图索的金发在人群中偶尔闪现,他像一头年轻的雄狮,勇猛,耀眼,一呼百应,但是他加入学生会的时间终究太短,那个曾经以免费点心和茶话会闻名的松散组织,尚未被他锻造成铁板一块。她们的攻势缺乏经验,缺少协同,在这种多人的混战中并不占优势,更多依靠恺撒个人身先士卒地冲锋和部分骨干奋战,虽然给狮心会造成了一些困扰,但是目前学生会和其他社团并没有本质区别。
苏茜的十字准心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笼罩着那片有金发闪耀的区域。她看着恺撒辗转腾挪,以惊艳的枪法连续击毙对手,也看着他偶尔因为队友配合的生疏而陷入短暂的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