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给她的指令很明确。必要时刻，可以连同自己人一起清除。她理解其中的含义：胜利高于个别成员的存活。如果需要用一次不分敌我的狙击来打破僵局，为狮心会奠定胜势，她会扣动扳机，毫不犹豫。

但是那一枪终究没有射出。

战局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却也合理。联合起来的社团在消耗了狮心会大量有生力量后，自己内部也因伤亡和配合问题而难以为继。学生会虽然勇猛，但是人数实在太少，恺撒一次破釜沉舟的偷袭被狮心会副会长凯瑟琳带人巧妙围应对后，学生会的攻势便戛然而止。

喧嚣渐渐平息，麻醉剂的红雾随风飘散，校园中央广场上，还能勉强站立的人寥寥无几。

狮心会会长安德烈身上挂着重彩，肩头洇开一大片红色，弗利加子弹射中了他，只是不至于昏厥，他身旁凯瑟琳的情况稍好，但也脸色苍白。

在她们周围，是倒伏一地的尸体，包括刚刚阵亡的恺撒·加图索。

钟楼上，苏茜缓缓松开了搭在扳机上的手指，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带来的肌肉酸涩感这才涌上来。她沉默地注视着下方那惨胜的景象。

会长和凯瑟琳没有欢呼，没有击掌，脸上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一点胜利的喜悦。可是狮心会赢得了自由一日，她们应该高兴才对啊？

苏茜很疑惑，她把狙击枪拆解装入箱中，顺着钟楼的旋梯走下去，来到广场边缘与队伍汇合，此时医疗队和志愿者们正在搬运尸体。

她走到凯瑟琳身边，这位高她两届的学姐也是她在狮心会里少数熟悉的人，总是对她格外温和。

“我们这算是赢得了最终的胜利吗？”苏茜问。

凯瑟琳转过头，看向苏茜。她摇了摇头，鬓角处，被汗水和灰尘黏成一缕的发丝随之晃动。

“不，苏茜。”凯瑟琳的声音几乎要消散在充满硝烟味的微风里，“我们并不是赢得了自由一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了广场，“我们只是赢得了向自由一日的卫冕者挑战的资格。”

苏茜愣住了。

卫冕者？挑战资格？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广场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混乱不堪的战场，最后回到会长和凯瑟琳肃穆的脸上。

一股冰冷的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她的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