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师姐关心你嘛,看你紧不紧张。”她坦然承认,“昨天晚上睡多了,结果今天不困,早知道就在飞机上补睡了,我还以为学校会给我们准备直升机让我们到达任务地点,不是说十万火急吗?”
她用的是中文,但是预防有人听得懂,说得很小声。
“还是在飞机上多休息一会吧,匹兹堡很快就到,飞行时长预计两个小时,从机场到阿勒格尼大概也要两个小时,等下午的时候就正式开始执行任务了。”楚子航说。
“你提前看过任务手册了?”
“嗯,简单看了一下。”
姜时月相信楚子航嘴里简单看一下的含金量,既然他都知道任务流程了,那自己只要跟着他说的做就好了。
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一闪而过,在顺着人流下飞机时,姜时月忽然想到了什么,戳楚子航:“还记得任务手册第三条吗,必要情况下应该在普通人类面前保持应有的伪装,所以我们的身份你记牢了吗?”
楚子航点头:“记住了,姜时月,女,23岁,自由撰稿人兼业余画家,对北美生态和罕见生物有浓厚的兴趣,楚子航,男,19岁,在读大学生,姜时月的表弟兼助手,同样对野外探索有极高的热情,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陪表姐采风,并尝试追踪最近出现的大型未知危险生物。”很标准也很学院的伪装身份,卡塞尔在执行外勤的任务时候,除非是极端环境或者无人区,任务指南里都会提供一个打掩护的适配身份,毕竟如果让专员们自由发挥的话,很难想象第二天要处理什么样的新闻。
这次伪装成一对脑子有毛病(姜时月原话)的,对野外森林和疑似巨型古生物感兴趣的姐弟,倒也符合自由撰稿人的设定。至于业余画家,楚子航想了想师姐的画技,业余那两个字真是点睛之笔。
“没错。”姜时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记得很牢嘛。”
这次出来只带了一个双肩包和一个行李箱,全在楚子航身上。姜时月说她已经记住机场是怎么出去的,楚子航只要跟在她后面就好了。
“不过,身份是死的人是活的,尤其是这种可能会跟人打招呼的任务,跟护林员和游客之类人的交流时,光记住纸面信息不够,还得演练一下。”
楚子航看着她那双明亮的有些过分的黑色眼睛,心里升起一丝不太妙的预感:“演练什么?”
“关系啊。”姜时月理所应当地说,“你看,设定里我们是姐弟,虽然虽然是表亲,但是是关系很好的那种,你小时候还我看照看过你呢。按照常理,我是不是就应该叫子航或者连名带姓喊你楚子航。”
手册上确实是那么写的,师姐的前半部分叙述属实,后半部分在逻辑上也没有漏洞,楚子航点点头。
“那你呢?”姜时月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你该怎么称呼我?不能一直师姐师姐地叫吧,那也太奇怪了,在外人面前,你得叫我姐姐。”
楚子航:“......”
他沉默地看着姜时月,后者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快叫快叫,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走了一会,已经离开了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她们刚好在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楚子航早就应该想到的,师姐连包都不愿意拿,怎么会突然好心要记路带路,完全不符合她的人设,是她早就想这么干了,所以贴心地先把自己带到人少的地方。
楚子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发出那个音节,但是只泄出一丝微弱的气音,很快被背景里的噪声吞没。
“什么?我没听清。”姜时月故意把耳朵凑近,眼睛里全是促狭的笑意,“大声点,自然点,想象一下我们正在跟一个热情的护林员大叔聊天,他问‘你们俩大老远跑这个破林子里干什么呀’,你该怎么回答,你得说,‘我陪我姐姐一起来采风’,来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叫一声姐姐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