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发出十字连斩,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表现出逃跑的意向,它疯狂扭动,差点把楚子航甩出去。
差不多了。姜时月舔舔嘴唇,手指微微抬起,墨黑的瞳孔渗出金黄,同频共振已经准备就绪,只要楚子航表现出力竭,遭遇危机或者追赶不上这个逃跑的东西其中一点苗头,她就能优雅地介入,扭转战局,收割师弟的崇拜。
就在这时,楚子航忽然做了一个让她眼皮一跳的动作。
在保持平衡之后,楚子航并没有立刻起身寻找下一次攻击的机会,而是单膝跪地,左手猛地按在了潮湿的地面上,他的头低垂,碎发挡住了眼睛,但姜时月能看到他紧绷的半张脸。
他要做什么?姜时月心里刚冒出这个疑惑。下一秒,她听见一大串吟唱从楚子航嘴里冒出。
下一刻,炽烈的狂暴的,仿佛要焚净一切的高温,以楚子航为中心,轰然爆发。
第一次使用的言灵,他的爆发领域是二十米左右,之后的每一次训练,施耐德都要求他更精确地控制自己的领域,保留精神力,以最小的代价达到最大的伤害。但是楚子航这一次没有控制,他只是肆意地挥洒着自己的天赋,君焰的杀伤范围远远超过了他在装备部地下室的数据,自然也无孔不入地包裹住了森林蠕行者。
这样使用言灵,威力自然不必多说,怪物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的吼叫声。只是这样对他自身的负担也格外重,简直是玉石俱焚的不要命打法。
姜时月只能庆幸他还记得师姐,遮天蔽日的火焰中,只有姜时月所在的地方没有燃烧。
同频共振在此刻才算正式发动,她安抚着楚子航狂躁的龙血和紧绷的神经,而楚子航回应的是更加暴烈的火焰。
君焰简直要把任务目标烧成炭,它蜷缩起来,不敢触碰火焰寻找别的路,但是它也有一定智慧,知道这样的爆发不长久,只要能忍耐下去,就一定能等到逃生的机会。
它忍着剧痛等了很久,可是这该死的火焰好像无穷无尽,那个人好像不会累一样,君焰的灼烧甚至有增无减。就在它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楚子航的村雨在火中加热完毕,在空中划出橘色的长光,砍中了它的眼睛。
随后刀光如瀑。
斩,躲,切。
楚子航大开大合的架势颇像是大师傅处理猪牛羊,手起刀落间,村雨切入碳化躯体的闷声连成一片,大块大块的炭黑肉块因此分离,最后楚子航一刀剁下了它的脑袋。
保证目标彻底死亡,杜绝任何一丝复活或者反扑的可能,这是教科书上最基础的知识点,姜时月也在任务开始时特地和楚子航强调过,他完美执行了。
看着这一幕,姜时月不知道说什么,如果让她来的话,绝对不会像楚子航这么暴力。嗯,起码她会给蚯蚓蛇留一个全尸。
她本来准备好的适时辅助,力挽狂澜和展现师姐伟岸形象的剧本,被楚子航用一场实战撕得粉碎。
不对,她还是辅助来着,毕竟君焰能烧那么长时间都是她的功劳,但是她相信,哪怕没有自己,楚子航也能处理掉这个东西,就是可能更暴力。
这家伙哪里像个新手,这狠劲,这暴力程度,包括战斗后补刀分尸的好习惯,比执行部的老油条还老油条。
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满地焦黑的碎片和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味,楚子航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村雨垂在身侧,露水正在渗出,一点点冲刷着刀身上的血腥和刀尖凝固着粘稠的油状物。
他微微喘息,额发彻底湿透,脸上和作战服上沾满了黑灰和污痕,但是他的脊背依旧挺直,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视着周围的焦土,确认再无任何生命迹象。
然后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姜时月。
“师姐。”楚子航的声音低哑,“目标已经清除。”
姜时月踏过滚烫的地面和一地的碎片,脑袋里想的是幸好这天看起来就是要下雨的样子,这么看起来老天对楚子航还挺好,知道他放火了还知道帮忙,毁尸灭迹也不过如此。
“做的不错。”看着楚子航的脸,她准备好的那些类似于:干得不错,第一次表现很好,多亏了师姐暗中相助之类的台词,一句也说不出来。
执行部出任务不是这样的,她在心里尖叫,你应该表现地坚韧勇敢但是力不从心,勇猛顽强但是初出茅庐,你现在这样子让师姐很没面子啊,说好的救场呢?说好的S级风范呢?结果我只是在旁边看着,你一个人就把任务目标连烧带砍秒杀算怎么回事,补刀还补地那么碎。
最后,她只是抬起手,避开楚子航伤口的部分,拍了拍他的肩膀,加强了同频共振:“收拾一下准备撤离吧,车上有医疗箱。”
楚子航点点头,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执行部宗旨是管杀不管埋,要是有一天这里的情况真的披露出去,学校也会有专人处理的。
自己这个师弟酷,姜时月一直是知道的,但是任务结束到现在,楚子航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就非常的酷,一副我天生就是这么酷的样子,和这里黑压压的环境异常契合。他甚至还冲姜时月伸手,意思是要继续替她拿着那把根本没机会出鞘的剑。
既然是师弟主动的,姜时月也没有什么推辞的必要,立刻双手奉上自己的加州清光。
这至少证明她眼光不错,捡到的师弟是个狠角色,省心又实用。
至于让师弟死心塌地的计划,看来得从长计议了。
林间的风吹散浓重的糊味,天阴沉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下雨了,姜时月和楚子航往车的方向走,她们只要在车里再呆一晚上,第二天差不多就能回到卡塞尔学院了。
任务圆满完成。
虽然过程和师姐预想的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