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伦敦就医,当夜我和朋友约在餐馆吃饭。那夜下了雨,我不愿意再搭乘公交车或者地铁回家。那夜趁着微雨步行,我在一座商厦看见你的广告。绚丽的光彩透过雨丝,你优雅的背影在山海之前,想来你已为这块地颇费心思。”
珀西转过来面对着她,“如果太晚了就打车回去,别在意那点路费。一个人在街边游荡,难免有什么坏事发生。”
万妮娅摇头,回道:“我一直忘记问你。距离商厦不远的那片街区,为什么当有流浪汉驻足停留,就会被在那一片区值守的警员拖走呢?”
“他们口口声声说新出台的反流浪汉法案,口口声声说自己的执法行为合法合规,可是我在网络上一点消息都检索不到。没有新法案发布,没有新闻。等到我第二天再次返回现场,流浪汉丢失的那一只破鞋,都了无踪迹。兰登,那一地带,你比我熟悉。”
万妮娅坐了起来,她没有再倚靠着珀西,她越过珀西的身体,走到餐桌去拿水杯。
珀西靠在沙发前,他曲起左腿,一只脚落在地毯。他看着万妮娅的方向,沉声道:“你知道这回事了,宝贝。”
万妮娅背过身,她拿着茶壶,却没有往自己的水杯里倒茶。
“宝贝,我想我和你说过,为什么我一直希望掌控我的生活,为什么我迫切希望为自己建立更强、更深远的影响力,我需要成绩,我需要自己不仅仅掌握更多财富,而是更多的权力。这样,我才能实现内心的理想,我才能反抗旧的秩序,我才能实现你心中那种至少是相对平等的,至少是可以安居乐业的生活。”
万妮娅静默,她给自己的水杯倒了一些茶,珀西注意到她拿水杯的手在轻微颤抖,这让他从沙发前站了起来,那本厚重的书顺着沙发套砸落地毯。
“那么,兰登,在这之前,你有尝试过做出什么努力吗?你背后代表的家族,或者其他贵族,已经在整个帝国大力推行征地,其他贵族的做法确实更加蛮横无理。他们甚至不给钱,拿了地据为己有,越来越多失去家园的农民到伦敦去,或许,我看见的那位流浪汉,就是其中一个村庄的农民呢!”
她一口气说完那么长一段话,转过身来看珀西。她的唇在颤抖,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不断滚落热泪,珀西的心几乎都要在这瞬间碎裂,他冲过去抱住她,仿佛情人的拥吻可以修补着她开始破碎的心脏。
万妮娅挣扎着,不断别开脸躲避珀西的吻。他不敢用力捆住她,害怕她下一刻做出更激烈的反抗从而伤害她自己。在他的唇碰到她,希望安抚她的时候,他稍微松懈下来,把双手合拢于她后腰,慢慢收紧。可万妮娅却猛然咬住了他的下唇。
他吃痛,抚着唇的伤口,睁开眼瞧她,她湿润的双眸颇有些愤怒,在他分神的时候,转身跑出了院子。
珀西低头看他的指腹,上面沾了点鲜艳的血丝。他冲出去,“万妮娅!”
村庄上空已凝聚一片低沉而浓重的乌云,他迫切地希望找到万妮娅跑去哪里。在盲目而近乎失去理智的此刻,他痛苦地意识到一件事:他爱她的一切,无可置疑地,包括她伤害他的那种高洁的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