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照名单念了一串花名，“你叫鸢尾。”她看向万妮娅，递给她一件叠好的衣物。

她们被带到另一个房间，那里有热水和几张长桌，桌面上放着简单的餐食。吃饭时间限定十分钟，在吃饭时，她的身边不断响起女教管来回踱步的声音，她们被禁止交谈，禁止眼神对视。

这里没有钟表，但凭借着她的饥饿感，她知道，这个时候兰登已经发现她失踪了。她想起了他在知道她不见后的神情，她在脑中描摹着他的轮廓，她忍不住皱眉。女教管的戒尺忽然重重地拍在她前方的桌面，“鸢尾，专注力！”她吓了一跳。

餐饮时间结束后，她们被带回到刚才的房间，开始接受所谓的“指导”。

女教管坐在前面的一张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用那种平稳的语气开始讲解：“你们需要记住几个要点。贵宾们来这里是寻找一种放松。一种不用解释自己身份、不用顾虑社交礼仪的时间。他们习惯了被接住。你们需要做的不是成为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成为一面能够接纳他们的轮廓的墙壁，并且保持端正得体。姿态要放低，但不能低到让人觉得你在俯身。视线要向下，但当你需要望向他们的时候，要让目光刚好落在他们的锁骨上方。不要太远，不要太近。话要少，但不能总是沉默。要让他们觉得他们可以说任何话，而不必担心被评价或指摘。”

“这只是一些大体上的注意事项。明天你们会学到更多细节：如何调整你们站立的姿态、说话的节奏、视线停留的时长。你们现在可能还不习惯，但一周之后，你们会掌握这些技巧。下周有一场聚会。会有一些重要的客人到场。届时你们会被分配到各自的接待任务中。你们不能出错，也不能让客人感到不悦。这关系到你们之后会住到哪一层楼，也会关系到你们还能否继续住在这里，以及是否有机会重新见到门外的世界。”

女教管说完话之后，房间里安静了，没有人再说话。

她站起来，正准备转身走向门口，后排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细碎的声音。

椅子被猛地推开，紧接着是赤脚踩在石面上的脚步声，快速地向窗边靠拢。

万妮娅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年轻女孩正冲向那扇窄窗，她的手指扣在窗框边缘，双脚蹬上墙面，试图将上半身探向窗外的方向。铁丝网在她手指握紧的瞬间发出一阵残忍而可怕的金属声。

她的头撞上了那层铁丝网的边缘。铁丝网在撞击中猛地收紧，她的额头被那层紧绷的铁丝勒住，脸颊被勾住，身体在挣扎中向侧面扭动。铁网发出持续的、细碎而尖利的声响，和女孩的惨叫混杂在一起。一道像粗粝布料被撕裂的声音从她脸侧传来，在那个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铁丝在她的颧骨下方和下颌线之间拉出一道狭长且正在迅速变红的裂口。

有血迹沿着她的下颌线滴落下来，更多的血涌出，落在窗台的边缘，呈现出一种偏暗的锈红色。

女教管转过身来，站在窗边，低头看着那个正在窗台边缘蜷缩起来的年轻女孩，“把她带到医务室。”

两个穿深灰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将她从窗台上架起。

女人走回到房间前端，目光扫过剩下的人，“你们还剩六天。六天之后，你们会被带到一个比这里更明亮的场合，去面对那些预约了你们时间的客人。而你们表现出的姿态，将决定你们之后是被安置在更好的住处，还是被移到比现在更低的层级。”

她继续道：“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在这里，顺从会让你们的日子更加好过。如果你们能够在这六天里学会如何让自己被接纳，你们就可以重新见到这个地面以上的世界。但如果有人试图通过那扇窗户离开。你们刚才已经看到了那扇窗户是如何回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