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免自己的直白伤害她。这好像让他回到他骑马带她回到小屋的那天。他担心她遭遇不测，而她的反应又总出乎他的意料。她看起来神色如常，她的身体除却没有之前丰润外没有伤口。而这些都不能使兰登彻底地安心。

他静默观察她，体察她的时间越来越多。

回到海德一号的第二天，他揽着她给她按摩小腹，据说这能减轻肠道敏感，他问万妮娅：“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万妮娅摇摇头，打开电脑查阅材料，“我最近没有特别想吃的。”

兰登道：“那我来安排吧。也许中午你对炸鱼排、西兰花和一小杯果汁感兴趣。”

她翻到桌面那个由她自己创建的文件夹，里面是爱丁堡酒厂的考察材料，附上了她的相关意见。她打开了那些材料，里面是精致的排版，酒液照片的特写。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电脑屏幕，“兰登，我当时真的很想去海边悬崖。现在它是不是属于别人的了？”

兰登转过头吻了她，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后背，“别担心，它没有被任何人偷走。如果你想去，我们可以去爱丁堡待一段时间。”

“你在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有些会议我可以远程参加，其他的我都能推迟到回来之后再处理。我会让人安排好。”

她沉默地把文件翻到末尾，而后转过脸，唇擦过他的面颊。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兰登不愿她总是待在家中。下午他们去了哈罗德。他走在她身旁，没有拉开差距，不过也不是总挨得紧紧的。他们经过香水柜台，兰登提议导购员取出那款香水。导购员在试香纸喷了一下，递给了万妮娅。他说这款香水也许会如它的名字一样给她带来好运。万妮娅低头闻了闻，香气清冽又温润，带着柑橘和木质混合气息。她还没有开口，兰登已经让人将它包起来，在另一边彩妆的柜台，他给她试了一只口红，那只口红她一直记得是什么名字和色号。

61号，直觉。

在服装区，他陪她走过一排衣架，没有频繁建议款式或颜色，只是在她停下来多看两秒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时，从衣架上取下来递给她，她接过那件外套，在镜子前比了比，然后把它放进了购物篮里。

兰登拉着她去买新款的电话，万妮娅跟他说：“我其实不怎么会挑电子设备。”

“我来选。”

他选了一个品牌的当季最新款，问她要什么颜色。

“白色。”很简单，很纯粹。

兰登点点头，随后让店员拿了两部电话的现货。都是白色的款式。

“我们会弄混的。”万妮娅笑道。

“不会的。我们的屏保不一样。”他低下头碰了碰她的额头。

走出哈罗德的时候，兰登提着购物袋走在她身侧，那些纸袋在他的手中轻微晃动着。他的目光落在她肩线，他看着她，静默地。

他不知道她在那段消失的时间里经历了哪些她还没有说出声的细节，但他在她走进哈罗德的入口时看到她的目光在那扇旋转门前停了一会。她对街上的每一处寻常风景都饶有兴致，就像在反复确认这个世界是否又再次对她如常打开。

而现在她正走在他身侧，穿着他之前给她挑选的粉色连衣裙，偶尔牵着他的手指对他轻轻微笑。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落在她肩上片刻，又自然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