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购物袋被他放进后备箱。她侧过头看着他道：“我还想再逛逛。”

他们没有戴墨镜，也没有戴帽子。

她走在大街上，自然而亲昵地将自己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他收拢手指的动作在那一刻变得很轻柔。他们沿着骑士桥的街道向南走，穿过那些被午后阳光照亮的橱窗和门廊，经过一家正在飘出烘焙香气的面包店门口。她没有停下脚步。

他们拐进一条更安静的街道，两旁是浅灰色的联排别墅，门前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和黄杨。街道的尽头是一片小型的花园广场，中央有一棵被修剪成伞形的大树，树冠在午后的风中轻轻摇摆，将光切割成无数细小闪耀的斑点。

万妮娅抬起头，在这片优美的地方，她看见了一个人。她发现在她认出对方之前，那个人已经看见了她。

伯爵坐在长椅上，他的目光从不远处的树林收回，落在了她和兰登身上。

万妮娅的手收紧了。兰登是敏锐的，他注意到了她的呼吸节奏变快了，并且手指在无意识地抓紧了他。他回握着万妮娅的手。

他打算带万妮娅回去，而那位伯爵已经从长椅边往这边走来。

“珀西先生，好久不见。”伯爵微笑道。

“还有……美丽的鸢尾小姐。”

兰登把万妮娅推至身后，他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她，同时隔绝伯爵似笑非笑的眼神，“她不叫鸢尾。而你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伯爵的目光有些不舍地从万妮娅脸上移开，“你说得对，我不记得她的名字。我记得她当时穿的深蓝色裙子，记得她肩线上那道闪耀的光束，却不记得她当时在展台上是否被允许说出自己的名字。当然，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不过，珀西，现在我看着她站在你身侧的模样，看着你们十指紧扣，我忽然意识到，当时拍卖会时她值得比十五万英镑更高的价格，虽然那场拍卖会上，她的拍卖价已是顶峰。”

兰登冷笑了一声，他抽出手来，握紧了拳头，“霍华德，请你现在立刻离开。如果我再见到你，我会确保你的名字出现在下议院中关于非法交易质询的名单中。我在过去几天的时间里，已经发现你名下好几处私宅存在非法交易活动。你可以继续保持你的无礼行径，也可以尽情挑衅我，如果你做好准备迎接我的怒火和反击。”

“至于吗？珀西。”霍华德凑近了一点，他对兰登微笑道：“只不过是个女人，没什么身份，不是什么大人物。玩弄的代价，也不过是一点钱而已。”

“霍华德，我要求你收回你的不当言论。我没耐心和你辩论，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调整你的措辞。”

“于我而言，她不只是一个女人，她不是一个可以随意被估价和归类的人。如果你再出现在我和她的面前，并且用这样的言论羞辱她，那么，霍华德，你就是在羞辱我。我不介意花点时间，让你名下某些基金会在下个季度被彻底审查。”

霍华德面容微变，“我只是开个玩笑……”

兰登打断了他，“不要用借口掩盖过界的评论。我们都不是傻瓜。”

霍华德站定并沉默了一会，他侧过头，调整了他的语气，“我收回刚刚的话……”他看了会万妮娅，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兰登转过身站在她面前，他没有和她解释刚才那段对话，也没有问她更多的细节。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很温柔，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里，深深地吻着她，而后在她耳边叹息道：“宝贝，我要如何温暖你呢？”

他们回到海德一号。他在沙发坐着，看着她的背影在逐渐变暗的暮光中被镀上一层正在缓慢收拢的暗金色轮廓。他开口道：“有些事，你不需要现在告诉我。我会等你准备好。”

她没有回头，她听见他继续对她说道：“我们已经拥有了足够的时间来消化那段意外，我不会急于把那段空白填满。我只想要你知道，当你准备好的时候，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她坐到他身侧，拆开那些精美的购物礼盒。她拿着香水在衣橱里轻轻对着裙子的袖口喷了一泵香水。正如兰登所说，也许那款香水很神奇，在她还没有丧失信仰的时候，她的邮箱收到了面试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