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书店,还在不远处的街道一角看见一个摆摊的女巫。女巫的摊面摆了一只紫色水晶球,万妮娅走过去坐在女巫的折叠椅前。
女巫的手指在牌之间灵活地游移,“有一个人一直在等你,以一种安静的方式。你不需要反复确认这一点。”
“你的路程不会在此终结,我想之后你不会再感到害怕。”
她听得不是很明白。兰登后来问她女巫说了什么,万妮娅大概复述了一遍,“她替你说了好话呢。说你一直在等我。”
“她说的是公道话啊。宝贝。”兰登笑道。
万妮娅侧过身,把兰登拉到街边角落,她把空出来的手穿过他的指缝里,“嗯,让我看看,这里应该没什么人吧。”
“什么?”兰登跟着她往街左右两边观察,“这里倒是没什么……”
她突然用力地拉下了他的脑袋,他未竟的话语在他们厮磨的唇间淹没。兰登的双臂开始慢慢在她后腰合拢、收紧,她最开始只是吻着他的唇,在他把她压进胸膛后,她的舌尖抵进了他的口腔,和他交汇在了一起。
当夜。他们住在约克近郊的一家庄园酒店里。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北约克郡的绿色丘陵和远处被暮色笼罩的尖顶,光线正在丘陵的轮廓上缓慢地移动着,正在被逐渐变暗的天色收拢进它的边界里。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风穿过田野的声音正沿着丘陵的轮廓缓慢地移动,成为她耳边扩散的声响。
兰登站在她身后,“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的城堡是不是比这更豪华。”
“豪华与否,我说了不算。但确实比这里更宽敞。”他揽着她,和她一起看窗外的风景,看天色慢慢变暗,“你想去看看吗?”
“有机会的话,也许。”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逐渐变暗的天色使这只手变得有些发蓝,“兰登,那天晚上,我到某条街道的地下集会厅参加了一场活动,那里的参会者我猜你大概知晓。之后,活动还没有结束,涌进了一批警员把我们带走了。我到了一个地方,他们称之为教养院。”
兰登把她转过身来,“你感觉还好吗?宝贝。”他观察她的神色,万妮娅笑道:“我没有那么脆弱。”
她接着道:“那天晚上我和其他五个人关在一间宿舍里。第二天他们带我们去冲洗身体,我们被挑选分类,我被分到一类需要倚靠外表来获取相对舒适生活的群体。那时候,我觉得很讽刺,我竟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接受了一些贵族小姐们才会学习的基本礼仪,当然,还有那些……你想试试吗?”
万妮娅轻轻笑了一会,兰登却没有。她的手往他胸膛下移,她的指尖碰触着他的裤腰带,被兰登握住了,“万妮娅,他们碰你了吗?”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回来第一天就告诉你了,没有。”她望着他的眼睛,“无论是哪种,是嘴,还是用手,还是进入,都没有。我很庆幸这是因为他们想要把我以洁净的方式卖个好价钱,然后维持他们这项高贵营生的品质和名声。”
“抱歉。”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兰登。我有时候在想到底要不要说,因为这不是一段很值得夸耀的过去。教养院里最低一层的人干苦力,然后稍微强壮的被拉进斗兽场搏斗博他人一笑。你觉得好笑吗?即使是在这个可憎的地方,人都需要被分成三六九等。我?我被迫学了一段时间如何讨人欢心。正是在那里,我认识了很多伯爵、子爵,也许很多都是你的老熟人了。”
她这话是带刺的,他的话语不无隐痛,“万妮娅,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
她没有回话,她把他推到床边,让他躺倒在床上,“我的生理期还没有结束,但我想在你身上试试其他的。我还没有真正试过我学的本事。”
兰登的银发华丽地洒在被褥前,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脑袋,在寂静又喧嚣的某些时刻,他觉得她非常接近他的灵魂,在她的舌尖抽离了他,把他的激情全速带走之后,他又变得无比忧伤。万妮娅舔着唇,她没有漱口,爬起身子来,对着他的脸轻轻吐息,“你的味道,曾经支撑着我度过那段黑暗的时间。”她在他的注视下,把口腔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卧室彻底陷入了灰暗里,外面亮起稀疏的灯,万妮娅的侧脸轮廓分明。兰登没有说话,他把手轻轻放在额前,但他没有停止凝望她。他听见她站起来,把窗户合上了,“兰登,被非法关押那天,我意识到我爱你。现在,我发现我还有点儿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