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迷上在海边做。裹着小毯子，和他靠在一起，等待日出。

她没有炒掉露西。有时在酒厂，她看见露西，但露西只是和她打个招呼就走掉。

万妮娅那晚之后对露西没特别的仇恨。她知道在露西眼里只有倚靠男性才能获得良好的生存条件，只是她利用了她，这一点很难让人原谅。不过，她也在思考，她和别人的区别在哪里。

对此，兰登悠悠道：“他们没有选择，但万妮娅你有。”

“你可以选择走上哪一条道路，这都是依据你自己的心意去做，没有人强迫你。我希望给你选择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上，去发挥你的特长，做你想做的事。很多人有能力，但没有发挥的条件。现在就看你自己了。”

为了熟悉酒厂的业务，她最近都很早去办公室，晚上还在办公室里琢磨产品。她的办公室摆满了酒液，这个晚上，她还没有吃饭，在办公室里逗留。

兰登驱车来酒厂接她，她在窗边看见那辆阿斯顿马丁停在停车区，她的银发男人从车里走出来，砰地合上车门，朝她所在的地方抬头望过来。他走到她的办公室，旋开门把手，“我怀疑你接下来打算住在办公室了，宝贝。”

她靠在办公桌，打开双臂迎接兰登的拥抱。属于他的气息环绕着她，令她沉醉又安心。

她跟他提起最近的计划，比如要去附近的农庄，计划着与几家小麦和大麦种植户建立长期的原料供应合同，明确了收购价格和最低收购量，以降低原料成本的不确定性。

“但是我还不清楚怎么做品控，我得确保稳定产出和质量，后期我还得想怎么样把产品卖出去，也就是打开知名度了。只有大量的订单，获得盈利，才能让酒厂持续运行下去，这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没有裁员，当经济发展势头好的时候，街头不会再有那么多彷徨的面孔，冬天也许没有那么多人挨冻受饿，间接的，这个酒厂可以影响爱丁堡的很多家庭。”

兰登抱着她，没有撒手，“也许你可以试试找一个酿酒顾问团队负责修订酒厂的生产流程和质量控制手册，团队可以增加对环境绩效的测量和记录要求，并逐步推进相应的废水处理系统的改造和能耗监测设备的升级。至于订单，我在考虑定个日期，等你的产品稳定下来，带你去参加一些聚会，那里会有你想要的机会。”

他短暂离开了她一阵，旋即把办公室的窗帘合上，并且锁了门。

“你今天喝了酒，是不是？”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酒精味。

“嗯，尝了一些威士忌。”

他折返回来托着她，把她带到墙边，她的手撑着墙壁，一手拢着他的后脖。兰登的手架着她的膝弯，往她最深最柔软的地方去。

她没法拒绝他，一边心满意足地哼哼，一边傻笑，她忽然想到了钢琴的旋律。

“你一定会弹琴。”

“你想听吗？”他轻吻她的脸颊。

隔天，万妮娅就到琴行定了一架钢琴，命人摆在主楼一层的开放品鉴区。品鉴区开放参观的那天，她邀请兰登来奏响了一曲钢琴曲。

那不是一首很完整的曲子，她觉得更像一段尚未被命名的旋律，在几个节点处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延伸。那有点莫名的忧伤，却也有甜蜜，听起来还真像是爱情啊。

他结束演奏的时候，品鉴区已经挤满了人。兰登站起来，他的目光穿过了人潮，朝万妮娅的角落看过来，他对着她的方向轻轻道：“这是一首未完成的旋律，送给你。”

一瞬间，起哄的人潮将她涌至他的身边，他将她拉上来，摄影师将她和他牵手、背靠酒厂招牌背景的这一刻固定下来。照片里的她笑得很温柔，她那双幽绿的眼眸布满笑意，兰登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这张照片发到他们的电话里，没多久，兰登把它传到了社交平台。

“这是公开吗？”她回到家之后，在浴室查看了他的动态。

“这就是宣传的一种方式，虽然我们是真心实意相爱的，不过正好可以宣传你的酒厂。”

他靠在浴室门口，看着她绞着湿漉漉的头发，便走过来替她擦拭。

“我已经可以预感到网络要因为你瘫痪了。”她对他笑，“这对你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即使是有不好的影响，难道我就要因为那些影响把你一直藏在身后吗？我可不愿意这样啊，宝贝。”他叹息着拥抱她，“我只觉得公开得还是太晚，让那些人有得逞的时机折辱你。”

“这是一个充满了阶级性的社会。我很想改变这一点。好像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阶级，地位高、地位低是不同的阶层，而是否受过高等教育，又是另外一回事。”

“万妮娅，有时候我担心你会不会太累，我觉得你可以不必背负那么强烈的负担。但我想，如果你真的想去做些什么，那就从小事开始吧。我们在酒厂不是已经开始关注那些被低估的人群了吗？这次的品鉴区展览，账面应该很不赖，很多人在那里品尝了威士忌，还下了订单。这是一次很好的开始，我只希望，在未来某天你感觉到尖锐的痛苦时，记得还有我在你身边。”

万妮娅转过身，环抱他，“我送你的银色戒指，不值多少钱，跟你送我的宝石戒指价格差太多了，今天还拿出来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说什么。”

兰登抱紧了她，把她托到床上，她温柔地叹息，任由他折着她的双腿，任由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她抚摸着他的银发，兰登喃喃道：“不会，他们会发现那是一段关系的象征。”

照片发布出去了。理所当然的，很多人转推，安妮塔热衷于给万妮娅分享有趣的评论：

头三条热评还勉强维持着英式体面。

“珀西公爵继承人终于结束了他三十五年的‘全英最值钱单身汉’生涯。对象不是王室成员，不是豪门千金，而是一位……酿酒师？这比任何一部年代剧都精彩。”（点赞2.3k）

但第四条开始，画风急转直下，彻底滑向了嗑糖深渊：

“等等，她那双眼睛是真实的吗？那种幽绿色像是爱尔兰森林里起了雾，然后有人往雾里扔了两颗祖母绿。珀西站在她旁边笑得像个刚拿到圣诞礼物的小男孩，我从未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他以前出席赛马会的时候连嘴角都是高冷的。”（点赞4.1k）

“我反复看了二十遍那张照片。她的笑是看着他的侧脸时自然流露出来的。他的眼神只有在接触到她的时候才能这样温柔。这俩人之间的空气浓度跟我们不一样。”（点赞3.8k）

“作为一个在伦敦摸爬滚打十年的公关，我必须说：他们真的相爱。妈的，我又相信阶级跨越了。”

推特上更是炸成了一锅滚烫的粥需要趁乱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