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后，树里看着罗盘发呆，声音透过门板进入她的耳朵，“她怎么剪头发了。”

“现在这样也挺好看的不是吗？”

“我只是想起了……”一阵低低的抽泣声。

男人搂住妻子安慰，“如果我们都女儿长大了，也应该是这样的吧……”

他们都交谈并不大声，但树里作为忍者足以听见他们的对话。

死寂的内心一下子活过来，她走到罗盘面前又重新戴上，是了，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小琳早死。

“Time Restart。”

树里是不会让自己陷入悲伤太久，在路走岔后依旧有重头再来的勇气。

“你藐视我，我还得与你合作，嘤嘤嘤。”

“你还想再被摔一次吗，”树里一边观察地形，一边毫不留情嘲讽罗盘，“其实是你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你吧。”

“我当然可以找别人，”它有些不服气，“但是我的灵魂与你绑定，只有经过你的许可才能与他人绑定。“

“你为什么会被我的养父养母看见。”

“我的能量越来越强了，证明我会修炼成一个完美的形体，成为客观世界里真是存在的东西。”它的声音有些激动。

“是吗？恭喜你，你的能量从何而来。”

“哼，算你识相，”它说到动情处，难以自抑，“自然是你的……”这时候猛然卡顿，不欲多言。

“是我的力量吧。”树里嗤笑出声，不明白有什么好遮掩的，“在未来事件那次之后，我每一次对战带土似乎越来越吃力。”

“即使这样你依旧选择走上这条路？”

“那只能证明带土是个错误，并不能证明我的选择有问题。”

罗盘不语，树里也不在意，“那就祝你早日有一个完美的形体吧。”

三步之内，树里果然听见罗盘的回应，“你的道德，你的良心。”

她悠然的动作猛的停顿，“这东西……也能交换？”

“你的数值告诉我，这是你最宝贵的东西，你以此为存着。”

树里抿唇，虽然得到了答案，但显然她没有做好准备。

似乎是个不重要的东西。

“我现在还有多少？”

“数据检测的话还有一千。”

看起来还挺多的，此时树里仅仅松了一口气，“那原来有多少？”

“无穷大。”

一下子从无限值变为有限值的树里愣住，“怎么可能……”

“你的力量来源于你的信念，你的信念植根于你的道德。”它继续解释道，“你的每一次暴怒，痛苦，自我怀疑都会道德值都会下降，但这仅仅是精神层面，起伏波动也正常。一旦你开始放纵自己的行为，那才是道德才真正极具下降。”

“所以我力量丧失的根本原因，是对带土动手了？”

“你违反了自己设下的规则，以保护为名的暗杀，所谓道德损失。”

“呵，”树里的笑声极其清浅，“所以你现在从我身上汲取到足够的力量了？”

“并非完全如此，只是看着你变成另一种模样也会不忍心。”

“要是我道德值降为零会怎么办？”

“你将会偶尔控制不了自己行为。”

树里又是长久的静默，“你之前说，我可以选择人来接手你，对吧？”

“是这样没错，你想做什么？”

树里依旧走过多个时空，知晓罗盘全部的秘密后，她的内心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失败在无限上演，她却还没找到那个可以救下所有人的路。

“你的愿望太大了，你的力量又太小了。”

“原来我力量最充沛的时候，只想救一个人，却没想到一去不复返。”

“你为什么不能允许有不完美的存在呢，阴晴圆缺，各有所得。”

“完全，完全放不下啊，”她苦笑，“你知道当你有能力去改变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呢？”

“可你现在力量不够，也该放过自己了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那份执念无法挥散。”

“你最后不过是自取灭亡。”

“至少我也死在殉道的路上。”

你总是喜欢做一些无意义重复的事，为了一个确定的结果几次三番消耗自己，妄图找出一丝可能，太傻了。罗盘是这么想到，但到底没说出口，“我会看着你倒下的那一天。”它嘴硬道，如果有可能，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我现在的道德值还剩下多少？”她已经充分理解，为什么罗盘说这是她最珍贵的东西，生命，力量，信念等等都与此挂钩。

“500，”罗盘闷闷道。

“接下来的路我可能无法再走下去。”

“你要放弃了吗？”它有些意外。

“不，我想到了一个新方法。你相信我吗？”

她炽热的眼神让罗盘有些发烫，“有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