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并不能拯救所有人,”树里叹气,这是她脱离晓后才发现的。
她奔走在雨之国六年时间里,当过医生,除了发现无限增加的疾病,以及治疗速度赶不上死亡和生病速度外,树里换了路线。
俗话说贫穷才是唯一的疾病,她致力发展商贸,但是还是比不过战后重建和天灾侵扰的速度,适当的苦难会激发人的斗志,无尽的苦难会让人绝望。
至少树里反复在坚持和放弃中徘徊。
弥彦死时候她只是难过了一小会儿,她以为在这条路上会满怀悲伤走下去,可事实并非如此。她见到过太多攻坚克难的意志,以及生生不息的努力,她总是平凡的瞬间而高兴。
当预感快乐背叛悲伤,树里忍不住默默对弥彦道了歉,她明明还没有完成理想,不是吗?
时间濯洗太多过往的情绪,太多太多的灰尘挡在相片前面,也会看不清过去的脸,好在她已经记在心里,可是记下的不是悲伤,而是向上。
树里有过许多身份,医生,商人,农民,甚至老师,没人记得她的脸,或者说斗笠从未离开头上。她的脚步从未停息过,因此总是有新的问题,尽善尽美这条路已经走太远了。
人们只知道一个叫野原的医生或者家人来到这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的过往,可是他们已经成为各个地方管理的高层。
树里曾悲哀的发现,站在高处,得了威严失了亲近,位于低处,得了亲近失了威严。
至于雨隐村实际掌控者,是一个名叫佩恩的家伙,树里实在在地上深耕太久,以及走到太急,导致每一次都只闻其声不闻其人。
晓的人,跟弥彦长得很像,听到这个消息的树里怔愣一下就继续赶路,含着嘴里复杂的情绪。
心脏微微的悸动,昭示着痛苦的延续,只有她一个人走出来了吗?树里看向周围人,完全忙着自己的事,似乎早已忘了曾经有这么个人说希望建立起人人平等,和平对话的时代,就像一阵无足轻重的风,过去就过去了。
走不出来的,从始至终只有长门和小南罢了。
曾因为理念不一样而选择分道扬镳的两人,缘分似乎无法斩断。
“学堂已经建立这么久了,为什么突然要拆除。”
“上面的命令,野原医生,你也不要为难我们了。”
看着围成一圈彷徨无措的脸,树里只得看他们眼睁睁拆除了学堂,来的还是一队精锐忍者。
原本他们打算直接动手的,但是这个野原医生也不知道什么路子,强悍非常。有前几个村子的血泪教训,他们也不敢对普通人动手,只能客客气气。至于学堂这件事,大部分是为了筛选有查克拉的普通人,增强军事实力,可树里创办的学堂,完全由她自己出资,自己招揽老师,自己出钱,自由度过高不受控制,没被找麻烦也是一个奇迹。最关键的是,男女不限,长幼不限,不止于教学忍法部分,还有什么新派的心理,算术或者其他生活技能之类的。
完全就是……在创建自己领地的节奏啊!也难怪上面担心。
又失败了,无阳的白日是蟹壳青的天空占了全部颜色,冷意在心中发酵。
她将脸浸泡在水里,试图让物理上的凉意驱赶头脑中的愤怒,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针对。
处在低处,确实能看见许多问题,可使用解决问题的手段只能回到高处。
“野原医生,有人找,”树里猛的呛了几口水,随意整理半湿的上领口部分,准备洗完手把斗笠戴上。
刚触碰斗笠时,树里看着墙角投下的影子,心中一凛,一道风刃飞去,耳畔传来碎纸拍打的节奏,看着地上雪白的痕迹,树里仿佛明白了什么。
回头看向身后,紫色的短发,精致冷冽的容颜,“野原医生,见我就不必戴斗笠了吧。”她抬眉调笑。
树里的目光在她脸上不断梭寻,仔仔细细印刻在心底,她以为自己会高兴地相拥,可是嘴角刚弯起的弧度,眼泪也措不及防弹下,将脸侧到一旁,捂住半张脸,不让情绪起伏太大。
小南拳头微微收紧,将对方的动作尽收眼底,瞳孔处好像碎裂什么东西,树里的忧郁好像透过其中,钻进心底。她低头,轻笑半声,深吸一口气,仿佛压下什么东西,再次睁眼,她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却发现树里早已收拾好自己,目光缱绻看着她。爱人是一种本事,树里对此天赋异禀,小南没想到这么久没见,她以往的侠气削减了不少,也可能是伪装起来,多出来的那一份忧愁还是忧郁,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圣洁。
她忽然觉得对方才应该被叫天使大人。
“树里,好久不见。”她暂时忘记自己的目的,至少在下次见面前多一些难忘的回忆。
“小南,”她表达感情的方式还是那么直白,一言不合抱上自己,鼻尖传来似有似无的草木香,一点也没变这家伙。
“你变得好时髦,”她眨眨眼,“尤其是你的唇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