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抚上自己的唇角,笑了一声,“你也变得……呃,温柔不少。”
“哦,谢谢,”树里卷起发梢,两人陷入了沉默。
小南知道叙旧时间到此结束,她不知道自己的话出口之后,等时间的疗效是另一个六年或者更久。她以为自己成长到现在,除了长门和弥彦的梦想之外,不会因为任何事动摇。可是……树里她又是不一样的,至于哪里不一样,弥彦和长门在她心里各站百分之五十,树里来后,百分之十被她和普通雨之国人占据,再之后自身的理想又占百分之十,那也被树里拿走了。弥彦的百分之四十逐渐染上她的颜色……所以小南的行为与言行时常不一,是在动摇,在思考,再去抉择。
树里不明白小南是路过还是其他,对她也是如此,温情时刻就此结束,期待着隐隐有些失落。
美好如此短暂。
她等待对方说出目的,但是小南始终没有其他言语,自顾自离开。
两个人心照不宣维持这种生态位,然而秘密终于被戳破的那一天。
“野原医生,”这天树里在准备义诊时,隔壁大娘来告诉她,“学堂又重新开起来了。”
树里放下手中动作,再次回到众人建的小院中,门上的贴条早已不见,只有一朵纸花正在插在中央,背后泄出一身汗,嘴角带起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们还说什么了?”
“以后还会来装修登记,会有人来管这件事的。”周围人欢呼起来,可树里却犹豫要不要进去。
“野原医生,真的很感谢你,”来了不少人感谢着,哭泣着,兴奋着的目光或是动作,树里的心也奇异般的畅快起来。
太便利了……就好像之前的挣扎是个笑话,她有点难过但是动作上的笑声,却表明问题被解决她更多是快乐的。
她看清楚小南的提问,至于答案——
树里摘下门上的纸花,两侧人蜂拥而入,这下真的牵扯不清了。
“你去找她了?”小南才踏入门内,长门的语音也随之砸来,平静但复杂。
“我们需要她。”在长门面前,她不好展露自己对树里真实的看法,虽然她对长门没有秘密,但是树里她不一样。
“她这六年毫无长进。”他说的是她在底层的折腾。
小南想反驳,但是无法对长门说反对。
她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困难,像树里一样当面指正错误,及时修改;还是说像现在这样纵容着允许错误的发生,假装一切没问题,哪一条路才是正确的?
或许她有了答案,或许她还要观察。
长门注意到小南的欲言又止,然而他也没说什么。刻意抹去的关于树里的回忆,原来钦佩还有淡淡的悸动,早已在仇恨的扭曲下化为了恨意,为什么她一出现,所有人都偏向她,难道她真的是对的吗?
长门在无尽的孤寂筹谋中,也会想起从前,这时候属于恶魔的低语来了,“收集尾兽,制造终极兵器,让恐惧代替对美好的妄想,以绝对手段停止战争。”
他从前是不相信的,可是不相信就让他失去了挚友。所以不是他错了,是这个世界错了,面具人说的没错。
长门短暂的思考稳定了心神,就如同最终目标一样,结果正确即可,至于过程,根本不用在意。只要小南选择的是他就好了,就算她心里装的是另一个人,那也没关系。
树里与晓形成一个微妙的关系,它给她提供便利,自己的工作变得更高效。
至于代价,小南没开口,她也没问。她并不试图用言语去感化任何一个人,在长门将晓的性质改变那一刻,她们就不再是志同道合的伙伴,现在更是单纯的交易关系。
目前的晓存在唯一的好处就是,威慑在外,以恐惧止戈,境内倒是真的和平不少。她至今不知道晓里面有多少人,不过长门管理的很好,至少她没听见什么作恶的消息。
雨之国需要发展和平,这是双方为数不多的共识。
总而言之,树里倒是这么安稳过来两年,加上新的资源和之前的错误经验,她已经在医疗和农业方面形成一个完整的运行体系。
要是下一个五年可以这么安稳就好了,树里计算的很好,只需要再来五年,教育事业也可获得发展,那样改革才算完成了一半。
可是她没想到,接下来的路会走得这么艰难,一走竟然走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