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垂在空中,轻轻渺渺落在地上,浅紫化蓝云水还未爬上,边陲小镇每天都能看见这番景象。
虽是三更天,也早早来了不少人,浅灰色的亚麻布衣虽然材料简单,但是制作人手艺极为出色。小仓奶奶手上挎着篮子,打算去山里采些新长菌子,吃不完拿去卖钱也是一笔收入。
到底是新长的,白白嫩嫩,脆生生的,咬一口是清甜的汁水,只不过今天为什么开的格外茂盛,等雾散去,这篇的菌子还没收完。不过很快合理解释,一定是上天的馈赠,继续埋头干活不在话下。
“啊,”刚收完最后一个,额上汗还未来得及擦干,地上的景象便骇出一身冷汗,挪着步子后退,连刚收都鲜货都来不及捡,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离开。
“啪,”树里把纸丢在长门身上,他已经习惯对方阴晴不定的风格,她越来越在自己面前不掩饰了。
“干什么。”
“这是这个月第三起,以虐杀的方式死去的人。”
“关我什么事。”
“你不想为自己辩解一二吗?”
“你觉得是我做的?”长门并不习惯使用反问句,实际上,他说这句话更是陈述,“你觉得是我做的。”
“不然还会有谁,”树里打开药箱,把血清注射进皮肤,下手重了几分,长门能感觉到但是不打算争辩。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我可不会这么无聊。”他仅仅是用无聊来形容这件事,却不考虑背后影响。
“我知道,”树里屏气动作忽而僵住,“但是现在还没找到真凶,极大的可能是流浪忍者所为。”
“所以你一开始就准备冤枉我?”长门轻哂。
树里眼中带上一丝哀伤,她上前两步,就像要把心剖给他看,轻轻拖住他的脸,语气缓慢而柔软,“我能分析清楚事情经过,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分析,大众容易被煽动,无论谁死,晓都可能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那是你作为国君的失职。”长门并不在意普通人的想法,这个世界最终要靠英雄去改变的,其他的只需要接受世界的变化,仅此而已。
“不,”树里在无限亲近的距离中,猛然扯住长门头发,迫使对方低头,眼前视线无限缩小,只能牢牢抓住彼此眼睛。
“你……”长门被她突然的力气和做派微惊,可却还是无法反抗,这是他虚弱的本体,不是强大的天道佩恩。
“做出选择吧,”她将抽出另一管药剂,抵在对方脖子处,“要么你死,要么晓改变。”
一瞬间长门不知道树里是反派还是自己是反派,对方的心跳告诉他,她真的对自己起了杀意。
事情还没有开始,怎么能救这样结束,长门瞥着对方手上的药剂,感觉身上散发出暖意,但是力量似乎在减弱,或许一开始就应该拒绝小南的提议,自己也能在痛苦中逐渐适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人摆布。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他试图打感情牌,天然的差脸色让他很容易变得楚楚可怜,可惜失败了。
“抱歉,我也不想……”树里的手上松了一些,长门以为找到机会,趁机反制她的束缚,没想到轻松被对方掐住脖子,一点点收紧力道,“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树里深吸一口气微笑。
她来真的,长门凭空生出恐慌,她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咳咳,我,我答应,”在说完这句话后,树里抑制住大口喘气的欲望,在掐住长门时,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一股心慌,不过目的达到,也不用多费口舌。
“不准耍赖。”她伸手想扶起对方,长门却像是被她气到看都不看她一眼,奈何身体本来就弱,又突遭惊吓,现在已经没有一点力气。
他恶狠狠剜了树里一眼,鲜少大表情的他今日动作也多了几分。
“我有一个条件,”树里眉心一跳,原来微笑的脸,脸上的弧度更大,配合眯起的双眼,活脱脱在狡诈的狐狸。
“嗯?”
长门下意识拉开与对方的距离,开始是他大意了,原来以为树里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他,没想到她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叛忍,可以不招,”他觑视着树里的神色,缓缓开口,“帮我收服一个人。”
树里没有说话,看起来在思考。
长门继续道,“他性格桀骜,但胜在实力强大,你能做到吗?”
“他叫什么名字?”暴力手段只能使用一次,而且这次过后她和长门的信用关系算是破产。
“干柿鬼鲛。”
“那不是你的人吗?”没想到晓还有平一凡弯弯绕绕,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当初要招回来。
长门不打算告诉树里斑其人,他怀疑对方是斑来监控他的,鉴于两人还保持着合作关系,也不打算提前撕破脸。
无论好的坏的,真的假的,能用的才是最重要的。
显然树里不太明白这个道理,一味追求至真至善,如今体系成熟,树里的存在也不再必要,她可以是乱世中的定海神针,也可以是和平中的垫脚石。
允许她悲壮的死去,就是他最大的仁慈。
长门对树里没有绝对信任,树里对长门亦然,她们都感情从来都不纯粹,半真半假。
唯一的感情重合点大概是小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