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绝捏了捏拳头。
只好停住脚步。
大爷大妈围上来,先是上下将他看了一圈,没看到身上有什么伤疤。
才低声问:“……你俩,昨晚没什么事吧?”
时绝闻言沉默了几秒,然后干巴巴地咳了一声。
天杀的,他忘了此地院墙不隔音,还当是从前在独栋那房子里呢。
“……我、我俩…?”时绝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还有谁、谁啊?”
“你不是从他屋里出来的么,啧,就是那谁,小闻啊,”大妈担心道,“你俩…没闹什么矛盾吧?不过你的声音怎么了,感冒了吗?”
“是有点感冒,”时绝立刻抬手捂嘴,清嗓子,之后又揉鼻子,说话瓮声瓮气,“……我和他能、能有啥啊,没有的事——”
他在心里将闻屹痛骂一遍,转移话题,“吃了吗?大爷今儿没去下象棋啊。”
大爷说,“吃了,等会就去,”说完话头一转,没被绕进去,“昨晚动静挺大,我还当是谁家里进贼了呢。”
时绝哈哈地干笑了两声,大妈凑过来悄悄问他:“真没事吧?小闻身板比你大,没欺负你吧?”
“哈哈,没欺负,没欺负——”
和欺负也没差,真是咬碎了牙朝肚里咽。横竖躲不过,时绝绞尽脑汁想要编排出一个借口来,一时急智,“真没事,昨晚——嗯昨晚,昨晚我俩唱歌呢,对——”
话音刚落,只听旁边传来道开门声。
时绝愣住,站在门口的四人齐齐偏头去看。
大门被人打开,闻屹穿着套灰色家居服站在门后。
像是刚看见几人一样,手从门边松开,朝站在一块的几人微微挑了下眉。
三个大爷大妈表情略带好奇与探究,此外还有一丢丢背后议论人被当成撞到的尴尬:“……哦哦,是小闻啊。”
其中有一张面孔正偷偷冲他疯狂眨眼示意。
敢说漏嘴我揍死你!时绝咬牙。
随即时绝的身前落下道阴影,闻屹自然而然地走过来站在他前面,“嗯”了声:“中午好。”
“中午好中午好,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昨晚……”
三人又把话重了一遍给闻屹听。
男人耐心听着,注意力却另有所在,对方边听,边抬起胳膊。
将小时被塞进围巾下堆在一起的皱巴巴衣领给拉了出来。
随后转过头来,对着大家笑了一下。
“对,”闻屹面不改色地点头,解释道,“昨晚没注意到时间,不好意思打扰到各位睡觉了,下次我们尽量白天唱。”
“害,不是什么大事——”
大爷大妈们又仔细观察了这俩人,发现其实真要说起来,两个人看起来都挺如沐春风的,小时的脸色虽然此时要古怪些。
但也不像是有矛盾的样子,反倒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尤其是小闻,今天连眼尾都是微微扬起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邻里邻居的,和和气气的才好。既然两人都这么说了,大爷大妈这才放下心来,至于那唱不唱歌的,都是小事。
他们老了。晚上熬不住早早就睡了,那也总得允许年轻人有夜生活,他们年轻的时候晚上也是会上大街上玩一玩看看露天电影的。
再者说,小时平时是个明事的人,嘴甜也招人喜欢。小闻虽性子冷淡些,但是遇见人也是会打打招呼的。
一帮人在这巷子里住了好几十年,谁家都有过磕磕碰碰吵架拌嘴的,那还不都是其他的邻居做和事佬,听到哪家有动静,就都来劝架。
吵吵闹闹也就过去了几十年。
往前数个二十年,治安没那么好的时候,晚上半夜那是真的遇到过贼。
一嗓子招呼,其他家就举着手电筒出来帮着抓贼,那真是远亲不如近邻的年代。
“唱的可是叫什么卡拉OK?”大妈乐呵呵道,“我孙子也总去唱,下回你们要是唱时,方便的话,叫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去凑凑热闹,在家待着无聊,你王叔会唱小白杨,让他唱给你们听听。”
“是嘞是嘞——”
闻屹波澜不惊地将三人应付走了,王叔去巷外下棋,刘姨兰姨回家看电视剧去了。
等到这片地方重新恢复安静,闻屹低头。
见时绝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可谓是非常精彩。
“怎么了?”
“还怎么了,”时绝道,“都怪你!”
闻屹很愉悦地便认下了,“都怪我。”
递过来一串钥匙:“回家休息会吧,下午想出去玩吗?”
时绝接过钥匙,打开了院门,他不是很想出去,店里得有人开门营业才行。
不过天气渐冷,最近又没有什么节日,平日里经常大半天都没有一位顾客。
没有顾客时,时绝便会摆弄店里的那些花花草草,自己修剪了一些,做成插花摆放在店门旁。
回头率很高。
不过,出去逛逛也行,今天下午教练有事,不用去练车。
言小波也还没有回来,这段时间,时绝的生活就是驾校,店,家三点一线。
哦不对,还得加个闻屹家,四点一线,还真是有点闷。
“去哪?”他推开门走进去,身后的人跟进来。
“都可以,”闻屹说,“蓝叶镇往南有一条江,江边有个小公园。附近有一个连锁商场,听说里面会卖些设计不错的家居用品,挺值得一逛。想去看看么?”
时绝低头从一串钥匙里又找出一把小一点的,插进房门锁芯里,“那就去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