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暮色漫进屋内,田木言系着浅色系的围裙,正站在厨房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准备晚饭,锅里的粥咕嘟作响,暖意一点点晕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陆时安”三个字,让她手上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几分意外。
这是离开厦门之后,陆时安头一回主动给她打电话,算起来,两人已经许久未曾联系。常言道来者是客,更何况是曾经悉心待她的前老板,如今人家难得来北京一趟,于情于理,她都该尽地主之谊请人吃顿饭。田木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在电话里敲定了吃饭的地点,挂了电话后,匆匆关火,简单整理了一身得体的衣物,没多做修饰便出了门。
田木言向来是个守时的人,向来习惯掐着时间抵达约定地点,从不迟到,也不会刻意早到显得局促。可等她推开那家西餐厅的门,一眼便看到了靠窗位置的陆时安,他早已落座,身姿挺拔地坐在那里,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陆时安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推门而入的田木言,见她朝着自己走来,立刻起身,动作从容又礼貌,伸手贴心地帮她拉开了身侧的椅子,举止间尽是绅士风度,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待田木言入座,侍者上前递上菜单,陆时安没有先翻看,而是目光温和地看向她,语气平缓又得体:“想吃什么?尽管点。”
田木言心里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该是我问你才是,你是客,我做东,你来点吧。”
说着,她便伸手将桌上的菜单轻轻转到了陆时安跟前,姿态恭敬又妥帖。陆时安也不推辞,指尖翻开菜单,目光快速扫过,没有过多迟疑,便合上菜单,抬头对着一旁等候的侍者开口,点了两份招牌红酒鹅肝煎牛排套餐。
点完正餐,他再次抬眼,目光落在田木言泛红的耳尖上,笑意沉了几分,语气放缓,带着几分随性的引诱,缓缓开口问道:“喝点酒如何?这家店的红酒口感顺,配牛排刚好。”
田木言没有多想,此刻心里没有太多顾虑,再加上本就没开车,索性坦然点头应下:“好啊,反正我没开车,没事。”
“那就开瓶红酒。”陆时安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召唤来服务生,熟练地询问了红酒年份与口感,简单交代后,便让侍者前去开酒,全程从容利落,尽显成熟男人的沉稳。
这家西餐厅是北京圈内有名的高档餐厅,主打私密优雅的环境,餐品口味也堪称一绝,田木言平日里谈公事,或是需要体面待客时,都会选在这里。陆时安是她的前老板,身份体面,约在这里既不会显得怠慢,也能保持合适的距离,在她看来,是再妥当不过的选择。
时隔许久未见,再次面对面坐着,田木言越发觉得,眼前的陆时安周身气质愈发沉稳,举手投足间,都是历经世事的成功男人独有的气场。他向来待人谦和有礼,说话做事都让人觉得舒服,可这份谦和之下,始终隔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距离感,让人难以真正靠近。
据田木言之前在律所共事时的观察,陆时安外形出众、能力出众,身边从来不乏主动示好、大胆追求的女人,可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能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走到他的心里。工作中的陆时安,因为律师的职业缘故,逻辑清晰、言辞犀利,总能在法庭上侃侃而谈,给人一种滔滔不绝的强势印象;可褪去职场的光环,生活里的他,反倒偏向沉默内敛。
将近三十岁的男人,这份沉默从不是木讷,而是历经沉淀后的通透,自带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成熟魅力,沉稳又深邃,这一点,田木言一直都在心里默默认可。
两人相对而坐,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沉默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缱绻。田木言指尖轻轻蹭着瓷杯边缘,抬眼时眼神软了不少,率先轻声开口,语气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亲近:“什么时候来的北京?也不提前说一声。”
陆时安眸中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澄澈,看着田木言缓缓开口:“来了一周了,过来处理一场棘手的官司,一直抽不开身,今天才算忙完。”
田木言闻言,眼里露出几分真切的关切,声音放软了些,顺势追问:“这样啊,那处理得还顺利么?”
陆时安双手交叉,轻轻搭在下巴处,身子微微前倾,睁大双眼看着田木言,眸子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几分自信的狡黠,反问道:“你说呢?
看着陆时安眼底笃定又自信的笑意,田木言瞬间了然,以他的专业能力,这场官司自然是顺利解决了,没有丝毫悬念。
陆时安指尖抵着唇角,笑意慵懒又勾人,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语气轻缓地逗她:“刚见一面就赶着我走,看来我这个前老板,在你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
平日里向来沉稳的陆时安,突然这般近距离打趣,田木言脸颊瞬间发烫,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一时窘迫得说不出话。正巧这时,侍者捧着开好的红酒走了过来,她连忙借着倒酒掩饰慌乱,起身弯腰时,发丝轻轻扫过桌面,抬手给陆时安倒酒,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局促。
平日里向来沉稳寡言的陆时安,突然这般打趣,让田木言有些不习惯,瞬间陷入尴尬,脸颊微微发烫,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正巧这时,侍者捧着开好的红酒走了过来,打破了这份尴尬,田木言连忙接过侍者手中的红酒,主动起身,给陆时安的酒杯里缓缓倒上,动作轻柔。
“好啦,不逗你了。”陆时安见状,也收回了打趣的心思,拿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品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舌尖散开,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厦门。”
“这么急着回去?”田木言抬眸看他,眉眼间带着几分真切的不舍,声音轻轻的,“也难怪你一直这么忙,要是在北京能歇歇也好,这行程也太赶了。”
陆时安放下手中的红酒杯,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正了正神色,身子微微坐直,面向田木言,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我没有朋友在北京,孤身一人过来,孤身一人离开。不过……我的两个妹妹,现在都在北京。”
田木言满脸诧异,下意识开口:“妹妹?我一直以为你是独生子。”之前在律所共事时,她还听同事张平八卦过,说陆时安是家里的独子,从未听过他提及过妹妹。
陆时安的目光渐渐变得深远,望向窗外的夜色,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口吻也低沉了不少:“倒不是亲妹妹,是异父异母的妹妹,早年家庭变故,我出国之后,便很少联系了,这么多年,也没怎么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