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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035 藏起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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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雯雯将该说的话尽数说尽,站在走廊里静静等着,等着秦聿川给出一句笃定又坚定的答复,等着他亲手斩断所有见不得光的牵扯。可她万万没料到,秦聿川沉默良久,开口问出的,却是一句看似与眼下话题毫无干系的话。

“你觉得,我把田木言当成什么了?”

黎雯雯先是一愣,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淡笑,语气凉薄又直白,字字都戳破最残忍的真相:“我不在乎你把她当成了什么,我只清楚,你从来不爱她。若是真心爱一个人,你不会这般肆意挥霍她的付出,不会连半分遮掩都不肯做,任由我查清你们之间的所有事。正因为你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所以你连费心保护、刻意隐瞒,都觉得多余,不是吗?”

秦聿川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嘴角缓缓弯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是自嘲,更是无处遁形的愧疚:“既然你都看得这么明白,今天和我说这些,难道不觉得多余?”

“我不过是给你提个醒,别犯糊涂。”黎雯雯转身握住病房门把手,推门踏出一步,又忽然顿住脚步,侧过头看向他,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刺骨的告诫,“你对旁人,都可以足够狠心,可我知道,对弯弯,你永远不会。”

话音落下,她推门走进病房,将秦聿川独自留在寂静得可怕的走廊里。

浓郁的消毒水气味在空气里蔓延,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挥之不去,呛得人心头发闷。秦聿川定定盯着黎雯雯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褶皱,一下又一下,动作机械又沉郁,每一下都像是在折磨自己。玻璃幕墙外的暮色一点点沉下去,昏沉的光影将他整个人割裂成明暗两半——一半是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决、从无迟疑的CEO,另一半,却是被自己亲手困住的囚徒——明明握得住商场输赢,却控不住心底翻涌的私心与愧疚,不肯直面对田木言后知后觉的动心,又逃不开对黎弯弯的责任枷锁,只能在自己筑的牢笼里,寸步难行,自我凌迟。

与此同时,乐九工作室。

田木言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悬在输入框上方的手顿了又顿,光标反复闪烁了三次,那句打好的“弯弯好些了吗”,最终还是被她一字一句尽数删掉。她指尖攥着手机,缓缓将其倒扣在办公桌,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冷的桌沿,直到指尖发麻,才勉强收回心神,继续整理《美人首》的后期文件,指尖划过稿纸上“苏印”的签名时,动作猛地顿住,心底猝不及防闪过秦聿川的话——“和艺术家打交道,就得忍着他们的脾气。”

原来她忍了这么久,忍的从来不是旁人,而是他带来的所有委屈与心酸。

窗外暮色渐浓,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室内渐渐没了光亮,只剩一片压抑的昏暗。田木言摸黑按下台灯开关,暖黄色的光晕瞬间铺开,轻轻映亮桌面,也照亮了桌角摆着的旧相框,那点暖意,却丝毫照不进她冰凉的心底。

那是大学毕业时的四人合照,秦聿川站在后排,逆光站着,只露出半张清隽的侧脸,她却能清晰记起,当时他皱着眉,满脸不耐地吐槽“毕业照真丑”的语气,也记得那时自己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满心欢喜。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时,墙上的挂钟恰好敲过九下。

田木言起身的动作骤然顿在半空,指尖紧紧扣住桌沿,指腹泛白,指节都在微微发抖,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静静听着门外的脚步声。秦聿川的脚步比往常沉重许多,还带着刻意放轻的隐忍,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人,每一步都踩得她心头发紧,后背也悄悄绷成了一道僵硬的弧线,浑身都透着强装的镇定。

他推门走进书房,身上裹挟着医院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里头还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玫瑰香——那是黎弯弯惯用的香水味,哪怕黎弯弯昏迷卧床的这一年,他也始终不忘叮嘱护工,定时给她喷上。那股香气飘进鼻尖,田木言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连呼吸都带着疼。

田木言指尖猛地一颤,慌忙收回停在档案袋上的手,垂在身侧紧紧攥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红痕,才勉强稳住语气。她抬手指了指桌上封好的档案袋,喉咙微微发紧,声音轻得有些发哑,头死死低下,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生怕眼底的心碎被他看穿:“文件都整理好了。左宇说明天……”

“先不说这个。”秦聿川径直打断她,语气带着难掩的疲惫,随手将西装外套丢在身后的椅背上,抬手松了松领带,松散开两格,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的红痕骤然显露出来。

田木言目光落在那道淡粉印子上,睫毛猛地剧烈颤动,视线飞快移开,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指尖泛白,连骨节都在发疼。那痕迹在暖黄台灯下格外刺眼,像一朵开错了时节、注定凋零的花,更像一道时刻提醒她身份卑微的疤,轻轻一碰,就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醒了。”秦聿川忽然开口,手指用力揉着眉心,满脸掩不住的疲惫,声音沙哑得厉害,“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过段时间,就能出院回家静养。”

田木言没说话,只是睫毛轻颤着点了点头,指尖攥了攥衣摆,才俯身拉开抽屉,拿出常用的保温杯。她动作缓而轻,指尖都在发抖,往里面泡了一杯柠檬草茶,这是他每次焦虑烦躁时,她都会默默准备的茶饮,早已成了心照不宣的习惯,也是她唯一能靠近他的方式。她将温热的茶杯递到他面前,手腕微微压低,目光刻意避开他的脸,扫过他眼底时,指尖又是一颤,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刺眼,比三天前见面时,又深了几分。

“木言。”秦聿川抬手握住茶杯,却迟迟没有喝,指节一下下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细碎又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田木言的心尖上,砸得她生疼,他迟疑着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挣扎,“这段时间……”

“不用解释。”田木言声音微哑,迅速打断他,语速快得近乎慌乱,说完便缓缓转身,后背绷得笔直,背对着他看向窗外,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翻涌的泪光,指尖死死抠着窗台边缘,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怕,怕自己在他亲口说出“结束”两个字之前,就先忍不住哭出来,彻底丢盔弃甲,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窗外传来几声夜鸟的轻啼,恍惚间,她又梦回大学时光,那些被她珍藏了无数年的温柔过往,此刻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那时他熬夜改剧本,她蹲在一旁安安静静替他削铅笔,细碎的铅笔屑落在他拖鞋上,他忽然转头,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以后要是有钱了,咱们就买间带飘窗的办公室,你能在那儿种你喜欢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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