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木言是在搬家后的第三周,发现自己怀孕的。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麻雀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她因为胃部不适醒来,辗转反侧再也无法入睡,便索性起身去了卫生间。晨尿试纸出现两道红杠时,她正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手里还攥着未拧紧的矿泉水瓶。
两道红杠清晰分明,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判决,让她瞬间愣住。她盯着试纸看了很久,指尖微微颤抖,第一反应竟是想拿起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足足十秒,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按灭了屏幕。
她想起黎弯弯在病房里苍白的脸,想起秦聿川看向黎弯弯时小心翼翼的眼神,想起自己这十一年来的卑微与隐忍,想起婚礼上那场精心策划的陷阱,想起离开北京时的决绝。这些回忆像碎片般涌来,让她瞬间清醒 —— 她不能告诉秦聿川,不能让这个孩子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筹码,更不能让自己再次陷入 “小三” 的困境。
独自去医院做检查的那天,北京下着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窗户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象,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她穿着宽大的黑色风衣,将自己裹得严实,戴着口罩和帽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挂号、排队、抽血、做 B 超,全程沉默不语,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医生递来孕检单时,语气温和:“孕周五周,胚胎发育良好,孕酮数值正常,多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和情绪波动。”
她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单子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宫内早孕” 四个字像烙印般刻在眼底。她攥着孕检单,走出诊室,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雨水顺着窗户蜿蜒而下,形成一道道水痕,像无声的眼泪。
口袋里的备用款钢笔硌着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下意识地握紧。那是她大二时买的两支北电校庆联名款钢笔之一,无刻字,笔身崭新,校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她想起当年的往事,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大二那年,秦聿川的成年礼钢笔被同班同学不小心摔坏,笔帽断裂,笔尖变形。那是他爸爸送他的十八岁礼物,他懊恼了好几天,连上课都提不起精神。田木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悄悄攒了半个月的兼职工资和生活费,跑了三家文具店才找到同款钢笔。
那天晚上,她在宿舍的台灯下,用刻刀小心翼翼地在笔帽内侧刻下他的名字缩写 “LY”。刻刀很锋利,不小心划破了手指,鲜血滴在白色的纸巾上,像一朵小小的花。她笑着贴了创可贴,第二天一早,趁秦聿川不在教室,悄悄将钢笔放在他的书桌抽屉里,还夹了一张浅粉色的纸条:“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支笔陪你写遍所有方案~”
她一直没告诉秦聿川那支钢笔是她送的,而秦聿川,也一直以为是左宇或曾余男送的,用了整个大学,从未问过来源。
“田木言?”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田木言抬头,看到苏印站在不远处,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显然是来处理影视版权相关的法律事务。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瞥见她攥紧的孕检单,眉头微微蹙起:“你怎么在这里?脸色这么差。”
“肠胃不太舒服,来做个检查。” 田木言下意识地将孕检单塞进风衣内袋,指尖握紧了口袋里的钢笔,笔身的校徽硌得手心发疼,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苏印显然不信,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没有追问,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伞:“雨下得不小,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田木言站起身,微微低头,避开他的视线,转身想往电梯口走,却在迈出脚步时听到苏印提起:“乐九的《美人首》宣发遇到点麻烦,投资方那边压力很大,秦聿川最近忙得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