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校徽,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和我无关了。”
苏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他看着她走进雨里,黑色的风衣下摆被雨水打湿,贴在小腿上,却依旧挺直脊背,像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野草。他不知道她口袋里藏着怎样的秘密,只知道这个女人的心里,藏着一份从未说出口的深情,沉重到让人心疼。
田木言回到出租屋时,浑身已经半湿。她脱掉风衣,挂在衣架上,看着水滴顺着衣摆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水渍。她将孕检单和备用款钢笔一起锁进书桌的抽屉里,钥匙放在一个不起眼的陶瓷罐里 —— 那是她从厦门带回来的,上面画着海浪和星星,是她曾经向往的生活。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帘,想起大二那年的雨天。也是这样的细雨,她冒雨跑回学校,只为把那支刻好字的钢笔及时送到秦聿川手里。那时的喜欢,纯粹又热烈,像夏日的阳光,毫无保留。而如今的爱,却只剩隐忍与克制,像冬日的暖阳,隔着一层薄薄的冰。
肚子忽然隐隐作痛,是轻微的孕吐反应。她冲进卫生间,趴在洗手台上干呕,胃里翻江倒海。缓过来后,她看着镜子里苍白憔悴的自己,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她想起医生的叮嘱,要保持情绪稳定,不能过度劳累。
她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蓝色小围兜。布料柔软,颜色清淡,是她前几天在超市偶然看到的,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那是秦聿川当年用她送的刻字钢笔,在笔记本上画过的设计图颜色,他当时开玩笑说:“以后要是有孩子,就穿这个颜色,显干净。”
她把围兜放在枕头边,轻轻抚摸着柔软的布料,心里既有对新生命的期待,又有对未来的惶恐。她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怎样的改变,只知道,这是她和秦聿川之间唯一的牵绊,哪怕这份牵绊,只能由她独自守护。
傍晚时分,雨停了。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田木言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支备用款钢笔。她拧开笔帽,在一张白纸上轻轻写下 “木言” 两个字,字迹娟秀,和当年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她又写下 “小九”,笔尖顿了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痕迹。她看着这两个字,忽然想起大学时,她总是这样喊他,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亲昵,而他,总是会笑着回应,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像扔掉那些不该有的念想。她知道,从她决定独自生下这个孩子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走上一条艰难的路。但她不后悔,哪怕未来风雨兼程,她也要守护好这个小生命,守护好心底那点残存的温柔。
而此时的乐九影业,秦聿川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美人首》宣发方案发呆。桌上放着那支刻着 “LY” 的钢笔,笔帽被他反复摩挲,已经有了温润的光泽。他忽然想起田木言发来的消息,想起她在医院里黯然离开的背影,想起左宇说的那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闷的疼。
他拿起手机,想给田木言打个电话,却发现自己早已被拉黑。他又想发消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歉?解释?还是质问?似乎都显得多余。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夜色笼罩了城市。秦聿川看着桌上的钢笔,忽然想起当年那张浅粉色的纸条,想起田木言低头缝补衬衫的模样,想起她在红冶工厂帮他扛设备的身影。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刀片,一点点割开他伪装的冷漠,露出心底深处从未被正视的情感。
他不知道,田木言此刻正坐在出租屋里,抚摸着枕头边的蓝色小围兜,口袋里揣着那支备用款钢笔,承受着怀孕带来的不适与惶恐。他们的命运,因为这两支同款钢笔,因为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再次紧紧缠绕在一起,注定要在爱恨纠缠中,寻找属于彼此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