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钻进车里,发动车子,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车速快得惊人,闯红灯、压线,完全不顾交通规则。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阻止她,不能让她结婚,不能让她嫁给别人,不能再错过她。
他掏出那支刻着 “LY” 的钢笔,紧紧攥在掌心,笔帽的划痕硌着皮肤,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他想起田木言帮他缝补衬衫的针脚,想起她在超市里仓促逃离的模样,想起她怀了他的孩子却独自承受一切的坚强,想起她对他的爱,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恨自己的后知后觉,恨自己的自私,恨自己伤害了她那么多次。如果当初他能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如果当初他能珍惜她的付出,如果当初他能在她离开时留住她,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飞机降落在厦门高崎国际机场时,天刚蒙蒙亮。秦聿川走出机场,打车直奔张平说的酒店。他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栋高耸的建筑,心里充满了忐忑与恐惧。他害怕自己来晚了,害怕看到田木言穿着婚纱,和陆时安交换戒指的场景,害怕自己永远失去她和孩子。
他冲进酒店,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跑去。婚礼彩排正在进行,宴会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司仪的声音:“交换戒指的环节,动作可以再慢一点,眼神要温柔一些。”
秦聿川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推开门,冲了进去。
宴会厅里,田木言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陆时安身边。她的小腹已经很明显了,白色的裙子被撑得微微隆起,勾勒出柔和的曲线。她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陆时安站在她身边,表情温和,却始终和她保持着一丝距离。
看到秦聿川冲进来,宴会厅里的人都愣住了,包括田木言。她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缓缓转过身,看着秦聿川。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秦聿川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小腹上,落在她口袋里露出的钢笔一角 —— 那是他熟悉的备用款钢笔,笔身的校徽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田木言的眼眶瞬间泛红,却始终没有落下一滴泪。她看着秦聿川,看着这个她爱了十一年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疯狂与急切,心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嘲讽。他终于来了,却来得这么晚,来得这么不是时候。
“木言!” 秦聿川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朝着她跑去,想要拉住她的手,“别结婚!不要嫁给别人!”
田木言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她的眼神冰冷得像结了一层霜,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柳总,你迟到了。”
“我……” 秦聿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她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心里像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柳总,这里是我的婚礼彩排现场,麻烦你出去。” 田木言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波澜,“我和陆时安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们的孩子,也会有一个完整的家。”
“孩子是我的!” 秦聿川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木言,孩子是我的,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让他认别人做父亲!”
“你的?” 田木言笑了,笑得比哭还让人心疼,“秦聿川,你现在说孩子是你的,早干什么去了?我怀了你的孩子,一个人承受着流言蜚语,一个人孤独地离开北京,一个人准备婚礼,你在哪里?你在照顾你的妻子,在为你的责任奔波,在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积压在心底的痛苦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从来都没有珍惜过我,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现在我要结婚了,要开始新的生活了,你却跑来阻止我,你凭什么?”
秦聿川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恨意,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晚了。他欠她的,太多太多,多到这辈子都还不清。
“木言,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我会用余生来弥补你,我会把你宠成公主,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机会?” 田木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秦聿川,机会我给过你很多次,是你自己不珍惜。现在,我不需要了。”
她转身,对陆时安说:“我们继续彩排。”
陆时安看着田木言的模样,又看了看秦聿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点了点头,重新站到田木言身边。
秦聿川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和陆时安站在一起,看着他们继续彩排交换戒指的环节,心里的痛达到了顶点。他想冲上去,想把她从陆时安身边拉回来,可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看着她眼底的绝望,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她了。
宴会厅的灯光刺眼,秦聿川却觉得浑身冰冷。他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双手抱着头。钢笔从掌心滑落,滚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想起田木言口袋里的备用款钢笔,想起他们在红冶工厂里的回忆,想起她对他的爱,想起她此刻的痛苦,心里的虐意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他。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他亲手推开了他最爱的人,亲手毁掉了他们的未来,亲手把自己推入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之中。而这,仅仅是虐的开始,未来的路,他将在无尽的追悔与思念中度过,为他曾经的自私与冷漠,付出最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