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眉头皱了皱,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田木言身前,隔开了秦聿川的气息,像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屏障:“秦先生,请注意分寸,木言现在不想谈这些。”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秦聿川转头看向苏印,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想趁着我和她分开,趁虚而入吗?”
“趁虚而入?” 苏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却依旧保持着体面,“秦先生,比起趁虚而入,我至少懂得尊重木言的意愿,懂得珍惜她的付出。你看看你,拥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把她的真心当成理所当然,等到失去了,才想着要回头补救,你觉得,木言还会再给你机会吗?”
“她会不会给我机会,轮不到你来说!” 秦聿川的情绪彻底失控,伸手就要去拉田木言的手腕,“田木言,跟我走!”
“放开我!” 田木言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秦聿川都愣了一下,手腕被他攥过的地方,瞬间泛起红痕,像一道刺目的印记,“秦聿川,你清醒一点!我不会跟你走的!”
秦聿川看着那片红痕,心底的怒火瞬间被愧疚取代,他下意识地松开手,看着她往后退去,眼底满是抗拒,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心口的疼越来越清晰。
就在这时,后院忽然传来 “哗啦” 一声响,像是木头倒地,紧接着是画布摩擦地面的声响,刺耳得让人心头一紧。
田木言脸色一变,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忙朝着后院跑去:“是画!”
秦聿川和苏印也连忙跟了上去。
后院的工作室里,那幅《旧巷》落在地上,画框原本修复了一半的裂痕,此刻彻底裂开,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画布边缘被蹭掉了一小块颜色,沾着细小的木屑。旁边散落着几根木条,显然是刚才被风吹倒的工具架撞到了画架,才酿成了这样的意外。
田木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画捡起来,手指轻轻拂过画布上的污渍,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这幅画是她大学时的毕业作品,画的是红冶工厂外的那条旧巷,黄昏的光线、斑驳的墙面、墙角的野草,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也是她开这间画廊时,特意挂在最显眼位置的画,是她对青春最后的念想。
“别碰,我来。” 苏印快步上前,从工具架上拿起干净的软布,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画布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还好只是蹭掉了一点颜色,画框裂得厉害,等师傅回来,让他重新修一下,应该能恢复。”
田木言没说话,只是紧紧咬着嘴唇,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汽,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这幅画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幅作品,更是她整个青春的见证,是她陪着秦聿川一路走来的印记。
秦聿川站在一旁,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底的愧疚翻涌得厉害,像潮水一样,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木条,看着画框上彻底裂开的痕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我刚才……”
“不关你的事。” 田木言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透着浓浓的疲惫,“是我没放好,风太大了。”
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哪怕是这种无关痛痒的道歉,也让她觉得疲惫,觉得是一种负担。
苏印抬头看了秦聿川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秦先生,画的事我会盯着师傅处理,你要是没别的事,还是先回去吧,木言现在需要安静。”
秦聿川没动,目光死死盯着田木言的侧脸,看着她强忍着眼泪的样子,看着她指尖微微颤抖的弧度,看着她因为用力而泛白的唇瓣,心底那点被压抑了许久的占有欲,忽然像野草一样疯长,再也压制不住。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看着她对别人温和,对自己疏离;不能再看着苏印一步步走进她的生活,而自己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彻底离开;不能再让她把这十一年的回忆,当成可以轻易丢弃的东西。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苏印,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没有言语,却像是有无数的火花在迸发。苏印的眼神里带着审视与警惕,还有一丝胜券在握的笃定;而秦聿川的眼神里,满是偏执与不甘,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坚定,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兽,终于要露出獠牙。
“师傅傍晚才回来,这期间,我留在这里守着。” 秦聿川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甚至带着一丝霸道,目光落在田木言身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
“不用了。” 田木言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抗拒,“我自己能守着。”
“我不放心。” 秦聿川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画廊开业没多久,这些幅画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苏印放下手里的软布,站起身,和秦聿川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暗藏的较量:“你要是想留,也可以。正好,我也有事要和木言谈,关于下个月画廊的联合展览,我们可以慢慢聊,顺便一起守着这幅画。”
他说着,重新坐回一旁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画册,仿佛根本没把秦聿川放在眼里,姿态从容,气场却丝毫不弱。
秦聿川也没退缩,找了个离田木言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像一道无形的网,牢牢锁住她。他知道苏印是在挑衅,是在告诉他,就算他留下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可他不在乎。
他已经错过了一次,不能再错过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