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幸福本该追着我们跑 > 第58章 058 旧相册里的回响

第58章 058 旧相册里的回响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晨光透过公寓的百叶窗,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浅木色地板上,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暖意。

秦聿川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头痛感已经褪去大半,只是喉咙还有些干涩,浑身残留着高烧退后的疲惫,连抬手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滞涩。

他缓缓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的小臂上还沾着昨晚田木言替他擦汗时留下的淡淡药味。房间里很静,只有厨房方向传来隐约的水流声,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他的浅眠。

他盯厨房的方向许久,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他烧得意识模糊时,是田木言守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他的额头和脖颈,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含糊说着胡话,喊着她的小名,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紧绷到极致的孩子;最后他坦白离婚是深思熟虑,她眼底的震惊与无措,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口,不痛,却闷沉得发慌。

秦聿川撑着床头慢慢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厨房忙碌的人。

客厅角落立着几只深棕储物箱,箱体边角被磨得温润,没有半点灰尘,是他这些年搬家始终随身带在身边的东西,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一直在身边,值钱的物件换过几批,唯独这几箱旧物,他从没舍得丢,更没对外人打开过,一直锁得严实。

昨夜他高烧烧到意识全无,田木言守在床边照料,想找盒退烧药、找一身干净换洗衣物,才不得已撬开了箱锁,翻找过后清晨又忙着照料他,压根来不及归位复位,最上方的箱子便这么虚掩着,阳光一照,恰好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

视线落在那道未合拢的箱缝上,秦聿川脚步顿了半秒,瞬间就明白了缘由。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闷得他指尖发紧,他没声张,只是缓步走过去,弯腰缓缓掀开了箱盖。

里面的东西杂乱却整齐,一摞摞的专业笔记、当年获奖的短片拷贝、几盒录像带,还有一个深蓝色的帆布相册,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上面印着的“北电编导3班”字样,还能看清依稀的轮廓——全是他和她有关的青春,被他藏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被她亲手翻了出来。

这是当年毕业时,左宇牵头做的纪念相册,每个人都贡献了照片和文字,最后由田木言统一整理装订,封面的字迹,正是她清秀又有力的笔锋。秦聿川的指尖落在相册封面上,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帆布纹理,心底忽然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像被温水浸泡过,软得一塌糊涂,却始终绷着神色,没有半分外露。

他坐在地板上,膝盖抵着储物箱,小心翼翼地翻开相册。第一页就是全班合影,第二页便是他们几个的合照,背景是红冶工厂的大铁门,“自力更生”四个黄漆大字斑驳却醒目——照片里的他站在后排,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嘴角扬着少年气的笑,眼神清亮,而田木言就站在他斜前方,扎着简单的马尾,手里拿着一台老式摄像机,侧脸的轮廓柔和,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秦聿川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田木言的身影,指腹一点点收紧,指节慢慢泛出淡白,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圈。他想起那天拍合影时,田木言特意提前半小时去工厂打扫,把铁门擦得干干净净,还偷偷在他的背包里塞了一瓶温热的牛奶,说他前一晚熬夜剪片子,得补补身子。那时候的他,只当是同学间的照顾,全然没放在心上,甚至还嫌牛奶太甜,随手递给了左宇,现在想来,那瓶牛奶的温度,或许是他这辈子错过的最纯粹的暖意。

继续往下翻,全是大学时期的点滴。有他们在红冶工厂熬夜拍作业的场景,田木言举着打光板,冻得鼻尖发红,却依旧笑着对镜头比耶;有他生日那天,几个人在天台烧烤,田木言偷偷在蛋糕上插了九根蜡烛,说他是“小九”,要永远像少年一样意气风发;还有一张照片,是他趴在旧书桌上画图,田木言坐在他对面,手里握着那支刻字钢笔,正低头替他整理散落的画纸,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照片的背面,是田木言的字迹,娟秀工整:“2015.9.12,小九的生日,红冶工厂的月光很好,他说要拍一部属于我们的电影。”

秦聿川的呼吸猛地一顿,胸腔里的气息骤然滞涩,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沉下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沉郁。他依旧绷着下颌,眉眼没有丝毫松动,可指尖攥着相册纸页的力道,却不自觉地加重,连指骨都泛起了淡淡的青白。2015年的9月12日,是他的二十岁生日,也是他和田木言确定要一起拍毕业短片的日子。那天晚上,他们在红冶工厂的旧厂房里待了一整夜,田木言帮他修改剧本,他画分镜图,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照亮了她认真的侧脸。他当时一时兴起,说要拍一部关于青春与梦想的电影,主角就叫“小七”和“小九”,田木言笑着说他异想天开,手里的钢笔却不自觉地在剧本扉页写下了这两个名字。

相册里还夹着几张泛黄的电影票根,是当年他们一起去看艺术电影的凭证,票根背面被田木言用钢笔标注了观影感受,字里行间满是对电影的热爱与对未来的期许。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是田木言的字迹,写着“小九的镜头总是晃,下次拍的时候记得扶稳三脚架”,下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带着几分俏皮。

秦聿川一页页地翻着,动作慢得近乎迟缓,每一页都看得格外认真,仿佛要把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岁月,重新刻进心底。他始终沉默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唯有越来越紧绷的肩线、微微颤抖的指尖、反复滚动的喉结,泄露了他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那些年少时的懵懂心意、并肩吃苦的笃定、后来错失的遗憾、经年累月的愧疚,全都压在心头,沉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却依旧死死绷着,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相册的最后一页,是田木言画的速写,画的是他靠在红冶工厂的铁门上看书的侧影,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连发丝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速写的角落标着日期,正是他创业初期最艰难的那段日子,他当时住在地下室,吃了上顿没下顿,田木言偷偷给他送吃的,还陪着他在红冶工厂谈项目,说这里是他们的“幸运地”。

画的下方,有一行小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小九说,等我们成功了,就把红冶工厂买下来,改成属于我们的工作室。”

看着这些尘封的旧物,回忆起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过往,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在逃避。逃避田木言的真心,逃避自己对她的感情,逃避那段一起吃苦却满心欢喜的岁月。

是他选择不爱她,选择爱黎弯弯,用婚姻筑起一道墙,把田木言挡在墙外,也把自己的真心锁在里面,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却没想到,这道墙最终困住的,只有他自己。

这两年,他和黎弯弯分房而居,看似尽责,实则疏离。他会记得黎弯弯的忌口,会按时回家,却记不起她真正喜欢什么;他会给她物质上的一切,却给不了她想要的陪伴与真心。

而田木言的样子,却总是在不经意间闯入他的脑海——她熬夜帮他修改策划案的背影,她在红冶工厂帮他补镜头时的认真,她送他钢笔时眼底的光亮,还有她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终于明白,自己对黎弯弯的,或许有爱,但更多的是激情,激情退出就只剩下责任。而对田木言,那份藏在心底多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愧疚与亏欠,是刻进骨血里的牵挂,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的真心。当年他之所以会在婚礼上刻意疏远、设计隔阂,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极致的害怕——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放弃一切选择田木言,害怕多年的伪装轰然倒塌,更害怕直面自己早已深爱多年的事实。

“咳咳……”喉咙的干涩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声响不大,却打破了房间的寂静,也打断了他心底翻涌的思绪。

厨房的水流声瞬间停了,紧接着是轻轻的脚步声,田木言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身上还系着当年的那条格子围裙,围裙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干净整洁。她看到坐在地板上的秦聿川,还有他手里的旧相册,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烧退了吗?”她走到他面前,把水杯递过去,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秦聿川缓缓抬眼,眼底依旧沉敛,没有半分外露的脆弱,唯有眼底深处的涩意,藏不住也掩不去。他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又迅速分开。他喝了一口温水,喉咙的干涩感缓解了不少,指尖握着玻璃杯,借着杯身的凉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沉默片刻,才把相册往她面前递了递,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速写上,没有说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