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秦聿川全程盯着各项事宜的推进,每一个环节都亲自把关,不容许出现半分疏漏。依托LP专项扶持通道,基金审核流程顺畅推进,园区租金问题顺利解决,背后使绊子的人被彻底摆平,几位收藏家主动联系画廊,表达了对签约代理艺术家作品的收藏兴趣,就连之前撤资的合作方,也主动回头,重新抛出合作的橄榄枝。
而这一切,田木言全程都懵着,完全摸不着头脑。
前几日还被租金、资金压得喘不过气,四处碰壁无人相助,苏印业跟着忙前忙后的帮忙介绍资方,结果都不如意。
不过短短两天,所有困境竟全都迎刃而解,文创园区主动通知她,给予画廊租金减免、延期缴纳的扶持政策;艺术扶持基金主动联系她,快速通过低息贷款申请,还给到了年底优质艺术联展的参展名额;之前撤资的合作方低声下气前来道歉,希望重新合作;甚至还有资深收藏家,主动咨询画廊签约艺术家的作品,表达合作收藏意向。
突如其来的转机,让田木言彻底措手不及。她反复核对所有文件,确认没有陷阱,依旧觉得像做梦。她在艺术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深知这里面的难处,从来不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心里满是疑惑,却查不到任何线索——所有帮扶都是走官方正规渠道,全程匿名,半分破绽都没有。
她坐在画廊的画案前,看着眼前递来的各类合作协议、扶持通知,指尖微微发颤,满心都是不解。她反复回想,自己是否走通过常规扶持申请,是否结识过幕后的帮扶之人,可思来想去,都没有任何头绪,所有对接全是官方合规渠道,压根查不到背后的定向安排。
这份突然而来的善意,来得太蹊跷,让她又欣喜又不安。欣喜的是画廊保住了,多年心血没白费;不安的是,她找不到这份善意的源头,心里总不踏实,像欠了天大的人情,连句谢谢都不知道说给谁。
就在田木言满心纠结、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苏印提着一杯热饮,缓步走进了画廊。
苏印这几天忙着处理影片后期收尾,却一直惦记着她,得知画廊的难题一夜之间全解决,立刻赶了过来。看着田木言满眼疑惑不安,桌上摆着各类扶持通知、合作协议,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能把事做得这么滴水不漏,全程不露痕迹的,除了秦聿川,没有第二个人。
他太懂秦聿川的做事风格:沉默、低调、做事周全,从不邀功,从不露面,把所有麻烦都摆平,再以最不让田木言有负担的方式,把好处送到她面前。也懂他的心思:不想打扰,不想施压,只想默默护着,守住她的倔强和骄傲。
苏印没戳破半点内情,反倒勾着嘴角笑了笑,语气轻快又俏皮,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的文件,瞬间冲淡了满室的沉闷。
“别皱着眉钻牛角尖啦,也别总揪着不安不放。”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随性又通透,半分指向性都没有,“你在这行熬了这么久,眼光稳、做事靠谱,画廊口碑摆在这,有人看中你的能力、悄悄拉你一把再正常不过。”
苏印见状,又笑着补了句,俏皮里带着几分通透:“人家既然不想你知道,就是不想被追着道谢、不想给你添心理负担,咱们何必揪着身份较真?你只管安心收下这份认可,踏踏实实把画廊做好,比什么都强。”
这话落定,田木言先是一怔,看着苏印眼底轻快的笑意,心里那根紧绷了好几天的弦,竟跟着松了大半。
可被苏印这么一逗一劝,她面上紧绷的神色松了大半,心底却瞬间透亮——那些掐得刚好的帮扶、滴水不漏的匿名安排、全然懂她骄傲的分寸感,桩桩件件都在指向同一个人。她没说破、也没外露半分情绪,只是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不再对着一堆文件揪着源头深究,可心里早已笃定,这份匿名援手,就是小九。
她呼出一口浊气,眉眼间的疲惫淡了些许,看着苏印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释然:“也就你能把我从死胡同里拉出来,谢谢你啊,还特意跑过来逗我开心。”
“嘿嘿。”苏印笑着回应,目光温和,没有再多说半个字,更没有提及秦聿川半个字。
他尊重秦聿川的默默付出,也尊重田木言的骄傲,有些真相,不必戳破;有些善意,不必追究源头。只要田木言能安好,能守住自己的心血,能不再被困境困扰,就足够了。
夕阳渐渐落下,将暖黄的余晖洒进画廊,落在一幅幅书画作品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田木言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底的不安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笃定,她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顾虑,专心筹备接下来的画展,用心守护自己的心血。
此时,画廊对面的街角,秦聿川站在车旁,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画廊里灯火通明,看着田木言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意,紧绷了好几天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
他没有靠近,没有露面,只是静静站在暗处,确认所有的帮扶都已到位,确认她一切安好,便足够了。
晚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秦聿川深深看了一眼画廊的方向,眼神温柔又隐忍,随即转身驱车离开,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给得起所有兜底的帮扶,也守得住所有沉默的分寸,不求她知晓,不求她原谅,只求她岁岁安好,所求皆如愿,不必再受风雨侵袭,不必再独自扛下所有。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付出,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意,他甘愿独自深藏,永不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