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上前,不想成为那个煞风景的人,更不想亲眼看着他们的亲密,撕开自己好不容易愈合的伤疤。趁着两人还没留意到自己,田木言强忍着眼底的湿意,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画作轻放在办公室门口的墙边,弯腰留下配送签收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转身一步步朝着电梯口走去。
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心口的疼痛就加深一分,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颜面尽失、心痛到极致的地方,把所有的狼狈与脆弱,全都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秦聿川送走黎弯弯,转身回到办公室门口,一眼便看到了靠墙放置的画作与签收单,眉头瞬间蹙起,心底掠过一丝异样,四处张望却没见到田木言的身影,他以为是画廊配送师傅,并未多想,只让助理将画作搬进办公室摆放,便转身投入了工作。
直到半小时后,他临时起身前往会议室,刚走出办公室,便听见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门口,那两位前台正扎堆闲聊,话语里的内容,瞬间让他周身的气压降至冰点。
“那个田木言今天可真够狼狈的,抱着画在大堂站了一个多小时,我就是故意刁难她,谁让她总惦记着别人的老公。”
“就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当年被赶出公司还不够,现在还敢送画上门纠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也就秦总心善,懒得跟她计较。”
“我看她就是贼心不死,想破坏秦总跟黎小姐的感情,这种人就该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分寸……”
后面的话语,越发不堪入耳,字字句句都在诋毁田木言,句句都带着刻意的刁难与偏见。
秦聿川站在原地,周身的温和尽数褪去,眉眼覆上滔天的怒意,浑身透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每一寸气场都透着冰冷的杀意。他终于明白,为何送画的人不见踪影,终于明白田木言在这里,受了多大的委屈与难堪。
他本是借着订画的由头,想光明正大地见她一面,想给她递一个台阶,想让她毫无负担地靠近,却没想到,反倒让她受了这般屈辱。
“你们很闲?”秦聿川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周身的戾气吓得两人瞬间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公司聘用你们,是让你们在这里造谣生事、刻意刁难访客?”
不等两人辩解,秦聿川眼神冰冷,语气决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去财务部结算工资,现在、立刻、马上离开乐九,永不录用。”
“秦总!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不要开除我们!”两人瞬间慌了神,脸色惨白地求饶,她们在公司多年,深知秦聿川的脾气,一旦做出决定,绝无更改的可能。
可秦聿川压根懒得再看她们一眼,眼神里满是厌恶与不耐,周身的戾气丝毫未减。敢欺负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敢让田木言受半分委屈,这就是下场。他抬手叫来行政部主管,厉声吩咐立刻办理离职手续,不容任何人置喙,随后转身便拿起外套,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满心满眼都是去找田木言的念头。
驱车一路疾驰到田木言的小区楼下,秦聿川快步上楼,站在她家门口,抬手急促地敲门,一下接着一下,带着满心的愧疚与慌乱。
可屋内,始终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田木言回到家后,彻底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蜷缩在沙发里,陷入了深深的自卑与难过之中。她一遍遍唾弃自己的不争气,唾弃自己的放不下,唾弃自己明明被伤得体无完肤,却依旧会对他动心。她觉得自己渺小又卑微,像个跳梁小丑,所有的心动与期许,都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她不想见秦聿川,一点都不想。她怕自己一见到他,所有的坚强都会瞬间崩塌,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更怕再次看到他对别人温柔的模样。无论门外的敲门声如何急促,她都死死捂着耳朵,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不肯开门,不愿相见。
秦聿川在门口站了整整两个小时,敲门、低声解释、轻声安抚,用尽了所有办法,屋内依旧没有半点动静。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满心愧疚与心疼,却也不敢强行破门,只能守在门口,寸步不离,生怕她想不开,受了更多委屈。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傍晚时分。
被开除的前台走投无路,第一时间找到了还有些交情的黎弯弯,哭着求情,念及多年的好友情分,恳求黎弯弯出面,让秦聿川收回成命。黎弯弯无奈,只能第一时间赶往乐九影业,想要求秦聿川网开一面,却被秦聿川毫不留情地直接拒绝,态度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黎弯弯心里清楚,秦聿川向来护短,此番动怒,全然是为了田木言,思来想去,她只能辗转找到田木言的住处,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要求田木言帮忙说情。